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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 那 是 因 為 …… ” 艾 西 僵 了 一 下 , 這 下 子 輪 到 他 結 結 巴 巴 了 ,“呃……我是說,啊,這類情況也是因人而異的。我剛才說過這個話嗎?啊,對,我說過的!這是因為,哦,雖然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女性形象,不過也許不那么相同,你明白吧?”
“嗯,您說的我能聽懂,只是我覺得最近好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整天渾渾噩噩的,連這件事到底是夢還是真的都搞不清。”
“方茗先生!”艾西鄭重其事地稱呼他,帶有一種心理暗示性,希望他能完全明白自己所處的克隆身份,“方先生,請注意,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有個完美的解釋。可能您最近壓力大,也可能是之前我們還沒有解決的殺妻幻想在影響您的頭腦,但是您大可相信我,既然我也做過類似的夢,那么這個夢本身并不成為您的新問題。您能相信我嗎?”
“是的,艾先生,我相信您。”
“那就好。”
接下來該說點什么呢?艾西不知道,兩人就那么對坐著,過了好一會兒,艾西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哦,方先生,您在這里坐一會兒好嗎?我……我有點內急……”
“哦,您、您請便。”
艾西出去了,可沒上廁所,而是拐了個彎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一抬手的工夫,鉆心的疼痛讓他止不住想罵街——他習慣用左手拿手機了,卻忘了肩頭的傷口。
“呀,艾西,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話筒里傳來麥濤的聲音。
“嗯,你老是想給我打電話,昨天把我害得夠慘呢。”艾西不得已換了只手,“什么事?”
“兩件事。第一,你上午什么時間有空?我帶那小子過去找你。”
“嗯,行!”艾西等的就是這個,因此很痛快地答應了,“什么時間都行,越早越好。”
“這第二件事嘛……呃,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覺得方法醫還有可能繼續正常工作嗎?”
“此話怎講?!”
“他解剖受害者的尸體,解剖到一半就給扔在那兒,走了。早上其他法醫來的時候嚇了一跳,既沒作記錄,也沒縫合尸體,就那么敞著走了。所以劉隊讓我問問你,這到底是什么情況?畢竟昨天你說的事兒挺嚇人的。”
原來是這樣啊!艾西猶豫了片刻,回答說:“說到這個,我本來還納悶來著。現在方茗就在我辦公室里,估計是他的兩重意識難以平衡了,不過詳細情況我現在也很難下定論。”
“那你覺得他還可能繼續正常工作下去嗎?劉隊想知道,把他繼續留在這個職位上,會不會造成危險,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局里。會不會這樣做都不妥當呢?”
“這我說不準。不過依目前的情況看,你們最好給他安排個假期。不過需要注意的是,跟他溝通的時候要格外小心,盡量不要讓他產生懷疑!我跟你這么說吧,方先生之所以從出色的外科大夫轉行去做法醫,正是因為他冥冥之中還記得女兒失蹤的事件。也就是說,他來這里是為了繼續尋找答案的,只不過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么做的原因而已。如果真要把他調離,那么最好是在破案之后。假如兇手真能落網,到那時候,我想辦法讓他的兩重意識產生融合,也許他就不會崩潰了。”
“嗯,讓他受傷的靈魂得到慰藉嗎?”
“是的,正是這個道理。”
“好吧,我懂了,局里會作出妥善安排的。對了,你給我打電話什么事?”
“啊?”
“是你給我撥的電話啊!”
“哦,不好意思,走神了。因為說到破案,你想想,兇手昨天給了我一刀,我和他也算結上了仇。這么說吧,雖然破案之類的事跟我無關,不過我也希望這案子早早了事。你能告訴我受害者都是留什么發型嗎?”
“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只是想幫助你分析可能存在的模式。”
“哦,我記憶中,被害人在發型和長相上,并不存在什么共同點。從三年前說起吧,第一被害人長發,第二被害人團子頭,第三被害人也就是失蹤的女孩,齊耳短發。然后是現在的案子——第四被害人短發,第五被害人是你發現的,就不用我說了吧?”
“呃……什么叫作團子頭。”
“你是現代人嗎?!就是長頭發盤在頭頂,好像一個大團子。”
“哦,行,沒事了。”
“這就沒事啦?”
“是的。那好,完事再給你打電話吧。”艾西掛上電話。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線索,還說什么呢?
不論那是個夢還是現實,反正方茗所說的女孩不是昨天發現的尸體。那又會是誰呢?為什么和他自己的女兒的發型一致呢?
也許這根本算不上問題。頭腦的加工是復雜的,也許他只是懷念自己的女兒了,假借昨天的女尸表現出來。
反正艾西很確定,方茗不是兇手,因為他的臉上沒有自己揍過的那一拳的痕跡。
然而,方茗的意識開始加速混淆,當記憶出現真正重疊的那一天,也就預示著崩潰的降臨。
透過玻璃門,艾西看著方先生的背影。他還老老實實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就好像艾西給他下了咒語似的……
第十一章 剜肉補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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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谷。醫得眼前瘡,剜卻心頭肉。” 這是唐代聶夷中《詠田家》中的詩句。由此也誕生了一個成語,叫作“剜肉補瘡”。
不了解這個成語的朋友,也許會把它和“亡羊補牢”混為一談。
實際上,它倒是和“殺雞取卵”算得上同義詞。只不過“殺雞取卵”表現的更多是短視而無遠見,而“剜肉補瘡”則是無奈與悲哀。
詩詞的字面意思很好理解:農民二月五月就把新絲新米都給賣了,并不是因為他們缺心眼,而是為生活所迫,沒辦法的舉動。眼前倒是得了些錢財可以為生,可以后的生活就沒了著落!
因此,這個“剜肉補瘡”也多少有點無可奈何的意思。
艾西很懂得這個成語的寓意,卻無奈地發現自己正要做一個剜肉補瘡的人。
這是為什么呢?
原因就在于,雖然他不了解告密者更深層的動機,卻能想出他大致的行動模式和原則。
正像他之前分析的那樣,告密者本身處在一種很微妙的位置——他既是告密者,又是保護者。假如他只肩負其中的一重身份,那情況就會簡單得多了。如果只是告密者,他應該去找警方,揭露兇手的身份;如果只是保護者,他大可不聞不問,裝作毫不知情,也不至于鬧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