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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什么呢?艾西沒說完,那人就暴躁地跳起來:“我殺了我的妻子,我殺了!”
哦!
“好好,你殺了,請你坐下吧。”
艾西陷入了沉默。這倒不是在使用技術,而是他當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這一次的沉默,八成打破了卡爾·羅杰斯的紀錄。
最后兩人不得不達成了一項協議:既然沒有任何證據、任何人可以證明他真的殺妻,那么我們保留這可能是妄想的概率。為了一宗莫須有的罪名去坐牢也不現實。于是,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里,艾西將幫助他不斷尋找失去的記憶,直到找到或確認為妄想為止。
送那男人出門的時候,艾西才問:“老哥,你登記時的姓名叫方茗,這是你的真名嗎?”
“是的。”
“那好,方茗,下周日的同一時間,你能來找我嗎?”
“能!”
“如果你想到了什么,希望你也來找我,或者給我打電話。”
“好的!”
從那以后,直到現在的幾個月里,艾西嘗試了各種辦法,都沒能成功地幫方茗找回失去的記憶。
在對他進行催眠的時候,艾西發現了一個很令人驚奇的狀況:即使是在潛意識里,方茗的記憶中也保存著殺妻這部分情節。可是,潛意識里的東西也和意識里的差不多,沒頭沒尾的,這就更給他殺妻的案例蒙上了一層陰影。
方茗說他每周都會來,他基本上也是這樣做的,只是偶爾缺勤。他的咨詢費用也是按正常途徑交上來的,只不過是用現金。
對于這個有著女孩名字、男子漢外表的奇特客戶,艾西有著很多猜想。他認為他家境不錯,從事著體面的工作,工作有正常的休息日。不管是不是殺死了老婆,他都應該是結過婚的,但他不戴戒指。這不足為奇,中國多數已婚人士都不戴戒指。當然這些只是猜測。由于心理中心和精神病院不同,這里不需要檔案,甚至連方茗是不是真名,艾西都不知道。
當所有辦法都嘗試過之后,方茗的記憶依然未能喚醒,艾西也不由得有些氣餒。這倒不是說他對這案例已經沒有興趣了,而是他感到力不從心。假如永遠治不好他,那為什么還要浪費人家的錢呢?!艾西是個精明的商人,也是個有原則的商人,騙客戶的錢這種事,他是做不來的。
本來艾西的自信已經快消失殆盡了,但今天,他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為什么呢?
就因為昨天晚上麥濤對他說起的那件事。
三年前的案子,最后一名受害少女名叫方曉曉。方曉曉并沒有被殺,只是失蹤而已。但是,她失蹤不久后,她母親也失蹤了。
方茗和方曉曉同姓,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一個在三年前失蹤的時候十五歲,兩人差了二十五六歲,這是個可能的生育時限。
方茗宣布殺妻,且至少是一年多以前;方曉曉的母親失蹤,是在兩年半以前。
方茗莫名其妙地生老婆的氣,用玻璃杯砸到老婆頭上致死;方曉曉的母親趕往公司,直接導致了女兒的失蹤。
……
這兩起事件為什么有著如此奇異的聯系呢?
當然,艾西不敢斷言,也就沒將這事告訴麥濤。
最重要的,其實還有一個理由。艾西精于算計,屬于無利不起早的那種類型。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件事將帶給他巨大的聲望。作為心理中心的核心人物,他已經慢慢紅起來了,但是這些還不夠。開這家中心需要龐大的運營成本,他得讓它更加紅火,把它做成中國最大的心理連鎖產業,這就需要更多的名望。作為心理中心的靈魂人物,他需要被光環縈繞。
眼下都不需要他自己去創造有利條件,機會已經接連敲響了他的大門。當然,機會往往也意味著陷阱,他需要小心行事……
3
神秘的客戶方茗沒有來,周日的上午,麥濤卻來了。
這讓艾西深感意外。他不是應該在今天上午就去警察局當顧問了嗎,怎么有工夫來找我聊天?
這一次,不僅是麥濤來了,身后還跟著個警察,警察押著一個年輕人。
艾西一看到年輕人,又是一驚。喲!這不是前天在我的咨詢中心綁架前臺小姐的人嗎,怎么給帶回我這里來了?
艾西一頭霧水,剛想說話,麥濤一個箭步沖上前來,握住了他的手:“久仰大名啊,艾先生!”
哎?這是演的哪一出?艾西不傻,趕緊也跟著裝蒜:“哦哦,您好,您是……”
“我叫麥濤,現在是警察局的顧問。”
“哦,麥先生,您好您好。請,里面請。”
麥濤對跟隨的警員說了句話,自己先跟著艾西進了辦公室。
“艾兄,我給你送單生意來了。”麥濤關好門,說道。
“哦,這是怎么回事啊?”
“呵呵,警方想跟您合作,請您幫忙鑒定這個年輕人是否精神不正常。”
“哦?警方為什么要找我?我只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
“呵呵,這倒也是我一手促成的。艾兄對我幫助很大,也算是禮尚往來。”
“愿聞其詳。”艾西趕緊讓麥濤坐下。
……
幾個小時以前,回到警察局做顧問的麥濤遇見了兩宗大案和一宗小案。大案呢,自然是少女殺手卷土重來一事,現在陳真佳子一案升級,也算作大案了。小案指的是前天發生在心理中心的劫持人質案。雖然說劫持這種事屬于情節惡劣的案件,但既沒鬧出人命,又不能確定犯人的精神狀況,所以警方也不便從重發落。
最主要的是,受害人一方——心理咨詢中心并沒有提起控訴,警方手邊又有兩宗大案亟待解決,就把這事擱下了。
擱下歸擱下,可也不能不走法律程序,就把這小子永遠拘留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