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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什么呢?水哥也不知道,反正看到這具好像歪著頭的小麻雀的尸體,水哥感到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昨天送來的女尸——陳真佳子,不也是像這樣被掰斷了脖子嗎?
于是,水哥趕緊叫來了王昭。
王昭比昨天還要邋遢,胡子鉆出了臉頰,顯得很臟。兩天沒洗澡沒換衣服,身上的味道也不大好聞。
水哥本想讓他看看兩具尸體的共性,沒想到王昭一見男尸便大驚失色:
“靠,我認識這男的!”
“熟人?”
“不不,我是說,昨天我查陳真佳子一案時找上了他,這是她男朋友。”
……
“呃,就是說,你昨天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晚上就被殺了?”
“對!”
王昭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原本他和其他同事都認為,真佳子是獨立案件,警察局的數(shù)據(jù)庫里也找不到類似的情況。現(xiàn)在情況有所不同,真佳子死了,緊接著在第二天同一時間段,她男朋友死了。這意味著什么?
會不會是他們卷入了非法勾當?這是一種合理的推測:表面上他們是男女朋友,其實還有著更深一層的關(guān)系,比如說販賣毒品,或涉及其他非法利益。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私吞了財物,得罪了人,被處死了。掰斷脖子不正像一種行刑的方式嗎?
不過雖然這個醉酒的小子看起來不太正經(jīng),但陳真佳子可像是個正經(jīng)女人。
她為什么會遇害呢?
忽然水哥招呼說:“過來,看看這個。”
王昭應(yīng)聲過來,注意到真佳子腳踝處的淤青比昨天大了許多,顏色也更深了。
“哦,你昨天已經(jīng)說了,她可能是崴了腳。”
“不不。看,這兩塊淤青是有所區(qū)別的。簡單地說吧,昨天沒注意到的一些細節(jié)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昨天她確實崴了腳,隨后還曾被人按揉過。按揉的力量不是很大,所以在第一天處理尸體的時候,尸斑還沒有完全形成。”
……
莫非那小子說的都是真的?王昭驚出一身冷汗。他指的是昨天見到真佳子男友的時候,對方說的那番話。
那家伙的話,王昭本來并沒當回事,而現(xiàn)在卻發(fā)現(xiàn)它與現(xiàn)實產(chǎn)生了對應(yīng)。
當晚九點前后,真佳子與男友發(fā)生爭執(zhí),隨后逃離男友家,路上崴了腳。男友追上真佳子,卻被一陌生男性攔住去路。陌生男性趕走男友,帶真佳子回了家。
他居然還給真佳子按摩。一小時后,真佳子離奇死亡。這個環(huán)節(jié)最難理解——她到底招惹了誰?
接下來的情況是,男友并不知道真佳子已死的消息,直到王昭找上門來。男友隨后做了什么?他認為那陌生人是兇手,然后去找他了。陌生人居然被他找到了,兩人發(fā)生爭執(zhí),結(jié)果前面有車后面有轍,陌生人也掰斷了他的脖子?
后一段分析完全不現(xiàn)實啊!
這就好像說,在案件發(fā)生的小區(qū)里,存在一個被動殺手。他不招惹別人,但只要被人惹到他,就立刻痛下殺手。這種類型的殺手當真存在嗎?另外,真佳子到底是如何招惹他的呢?
跟著水哥一起檢查尸體,王昭越發(fā)感到驚異。
這具男尸的小腿骨正面有重重的傷痕,似乎是被人踹出來的;手腕和脖頸后被人砸了一道,力道很大,但也不致命。
隨后,兩人就在停尸房里簡單地模擬了當時的場面。
王昭個子小,黝黑精瘦的,而水哥身材高大,王昭扮演死者,慢悠悠地假裝舉著瓶子砸過來。
水哥一閃身躲開了,順勢砸了王昭的手腕,瓶子落地,摔碎了。
水哥迎面照王昭小腿踹了一腳,王昭站立不穩(wěn)。隨后又照脖子一記重擊,王昭跪倒。水哥繞到他的身后,鎖住他的脖子。結(jié)束。
“順便說一句,”水哥從尸體身上取下一塊玻璃碴后仔細觀察了傷口,“這些被玻璃扎的傷痕,是在死亡后產(chǎn)生的。也就是說,受害者從跪倒開始,到被兇手掰斷脖子沒用幾秒。隨后兇手撒手離開,尸體完全倒下,壓在了碎玻璃上。”
“這……我們要應(yīng)付的是一名職業(yè)殺手?”
“這我說不準,總之他很有一套。”
“好吧,不管怎么說,我回去跟大伙商量一下。這兩個案子應(yīng)該不難破,都發(fā)生在同一個小區(qū)里,總有人知道些什么。”
王昭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是越發(fā)沒底……
2
心里沒底的不只是王昭,此時坐在辦公室里的心理咨詢中心老板艾西心里也很沒底。
預(yù)約的神秘客戶沒有來,為什么呢?
從事心理工作將近十年,艾西可謂什么樣的人都見過,不過像這次的客戶還是頭一遭。
那是個相貌斯文的中年男人,一進來,不等開口說話,先哭。哭也就罷了,還越哭越起勁,不斷地聲稱殺掉了自己的老婆。
這話第一次出口的時候,艾西嚇了一跳。
他繞過辦公桌,來這男人身邊坐下,遞給他紙巾,輕聲說:“老兄啊,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宣稱殺人,按我們這兒的規(guī)矩,我是必須報警的。”
“報警就報警吧!”男人哭得很傷心,鼻涕都流了下來。
艾西忽然覺得對方的邏輯很有意思,又問:“老兄啊,若是希望我報警的話,你為什么非要我報警呢?你自己去警察局自首不就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