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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不見褚青娘人影,倒是三歲多的魏思成聽見聲音,手里抓著一把當車玩的小算盤, 從里邊‘咯咯’笑著跑出來迎接父親。
“爹爹!”
這個孩子是魏文昭所有孩子中, 最受父親疼愛的, 從小在父親懷里長大。
魏文昭彎腰將幼子抱起來, 笑著點他鼻頭:“小心別讓算盤磕著自己或者爹爹。”
“不會!”魏思成得意的昂著小腦袋,手里小算盤搖了搖,嘩啦啦響。
這孩子是在母親撥算盤算賬的聲音中長大,抓周的時候, 滴溜溜黑眼睛一下瞄準金算盤,刺溜、刺溜爬過去,一把抓住金算盤。一邊揮舞一邊笑的見牙不見眼。
“你娘呢?”魏文昭明知故問,三年時間青娘待他態度都沒有什么變化,只有通過孩子才能有夫妻的感覺。
魏思成興奮的往里指:“娘在里邊。”
魏文昭抱著孩子進去,褚青娘正坐在床邊縫制一件青綠色暗花綢袍,低調卻含著雍容大方,男式的。
每年都有一件,還有一雙鞋子,可惜不是給他的。
魏文昭有些酸溜溜:“許松年也該成親了,三十的人了?!?
褚青娘沒有抬頭,手上活也沒停:“成不成親是他自己的事,旁人管不著?!?
魏文昭就有些不舒服:“他不就是想守著你嗎?”
褚青娘還是繼續縫制手上衣裳,一年一件,她作為朋友和姐姐,送給許松年的生辰禮物。說話語氣一貫淡然:“他想守著什么,或者不想守什么,都是他自己決定的?!?
魏文昭氣悶,不過人大約沒什么不能適應的。想當初他明白許松年那點心思時,差點沒氣死,可惜有褚青娘護著他根本拿許松年沒法子。
時間久了,竟然也能忍受,忍受他妻子身邊有個愛慕者。往好處想,許松年再怎么心生戀慕,也只能看著,畢竟和褚青娘住一屋的是自己。雖然沒有夫妻之實。
要是十年前,有人告訴魏文昭,他能忍受這種事,他大約嗤笑幾聲,覺得那人得失心瘋了。
可現實是他忍下了,只是每年四五月,看著褚青娘從裁剪開始到一針一線縫制,魏文昭日日不舒服罷了。
魏文昭不再看那件綠袍子,轉提另一個話題:“萬歲有意立明王為太子?!?
“嗯”褚青娘不怎么感興趣點頭。
原太子病好后,處處針對明王,一年前更是差點害得明王落馬致殘,再加上手下官吏爆出貪污受賄,惹得皇上大怒,終于以心胸狹隘德不配位被廢。
這個話題聊不下去,魏文昭又起了個話題:“后日嵐兒周歲,生辰禮物準備的怎么樣?!睄箖?,全名景嵐,宜王和魏思穎的長子。
褚青娘終于停下手上活計抬頭,只是還沒說話,魏思成扭著屁股鬧開了:“下去,成兒要下去!”
魏文昭笑得無奈:“這孩子怎么說什么都是重音。”雖是無奈也還是彎腰,將孩子放了下去。
褚青娘淡然:“你少慣他些就好了?!?
魏文昭笑眼看孩子跑出去,語氣溫和:“幼子長孫,為夫總算體會到其中滋味了?!?
褚青娘沒說什么,只是喊人進來,讓把宜王府生辰禮拿給魏文昭看。
不一會兒珍兒進來,從柜子里端出一個紅漆嵌金絲木盒。那金絲嵌的極其平整漂亮,打開云紋鼻,一道華光璀璨而出。
是一串瓔珞,用金玉寶石穿綴而成,到底有多昂貴,看它華彩閃耀就知道。
魏文昭挑挑眉:“褚老板好大手面,這串瓔珞沒有千金,怕是弄不來。”
千金,就是一萬銀子,對現在的褚青娘來說還真不算什么。
自從奪下一路茶馬生意,褚家在北境又多了一路掌事,現在正在醞釀北境第三路。而西域原峰已經回來一回,雖然沒搞到退燒油的配方,但他們帶了不少回來。
當然不光他們帶,其他五家也都帶了不少。還有其它中原許久不見的,珠寶、香料、地衣、等等,個個賺的盆滿缽滿。
不過唐百病沒回來,他在西域醫藥界過得風生水起。
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褚青娘現在身價將近百萬,真正一方巨賈。
褚青娘起身:“別的還不要緊,我就擔心滿歲皇上會賜下賀禮?!?
到時候比皇上賀禮還貴重就不好了。
魏文昭蓋上蓋子:“換一件,樣式奇巧些的黃金鎖就行,這件私下給?!?
褚青娘點點頭。
魏文昭心里微微暖一些,只有在這時候,他才有為人夫的感覺。
“老爺!”竹簾嘩啦一聲,魏奇興奮進來,“二公子中了,第二十七名,報子馬上就到!”
魏文昭胸口極速起伏幾下,眼睛熠熠生輝??偣踩∷氖?,第二十七不算太好,可這是人杰地靈的京城!
是文臣大員集中的京城,多少子弟參加,他兒子卻以十三歲稚齡奪得一席之地。
如果把名籍轉回秦安郡,后年秋闈中個小舉人也是有可能的,魏家門楣能不能延續百年榮耀,就靠思過!
魏文昭迅速吩咐:“門口結彩,準備鞭炮。”
魏奇緩了緩勸阻:“老爺身居二品,是朝中重臣,這樣會不會顯得太過輕浮。”
不過一個秀才而已,魏文昭自己二十三歲金殿點探花,才是真正年少有為。
魏文昭笑:“如果過兒今年十六七,確實沒必要,可他才十三,又是在京城考的,咱們如果太低調,反倒顯得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