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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小孩兒丟魂時, 大人叫魂的法子, 呂文佩小時候容易受驚, 黃氏經常給她叫魂。
呂文佩的淚一行行流下來:“他說后宅子嗣夠了不用再生,讓我喝避子湯。”
呂文佩從黃氏懷里出來,淚流滿面眼角紅通通,她仰頭看向滿臉疼惜的奶娘:“可是褚氏呢, 只要過夜后宅就停了避子湯。”
細弱的肩膀索索抖了起來,越抖越快,細密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整個崩潰。
“我是什么!他到底拿我當什么!”尖銳嘶吼,仿佛一柄利刃從心肺,喉嚨直沖咽喉破口而出。
黃氏慌不迭將人攬進懷里拍哄,呂文佩卻奮力推開她:“他拿我當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纖細的身體,仿若繃緊的弓弦,不知想割裂什么,是自己的心,還是魏文昭的血肉。
黃氏也算經過事的,知道小姐氣迷心了,不管不顧將人困在懷里,一遍遍撫慰:“沒事了,沒事了,奶娘在呢。”
黃氏將人緊緊抱住,咬牙恨到:“都是東院那毒婦,老奴早說過,能厚著臉皮再回來,就不是好相與的,小姐偏是不信現在信了吧。”
怒火沖出胸腔,呂文佩空蕩蕩依靠在奶娘懷里,茫目的聽著。
“那毒婦蟄伏三年一朝出手,就讓半個世子位落到她兒子頭上,老爺也被迷得死死的。”
呂文佩渾身乏力,靠在黃氏懷里,心里隱約覺得不對,可又說不上什么不對。
“我的傻小姐,三年前你就該立起嫡庶規矩,愣是聽了她的花言巧語,讓她輕松自在在后院待了三年,安安穩穩養大兒女不說,還做出通天生意。”
“她靠的是什么?是老爺官威,老爺那官怎么來的,沒有呂家能有他今天?”
呂文佩有些不太相信:“可當年她說,沒有褚家沒有呂家。老爺憑著自己本事,也能……”找到別的踏板。
黃氏冷笑著截斷:“也能什么?沒有呂家通天梯,老爺能做天子近臣?”
真真是個白眼狼過河拆橋,這會兒官做大了,又回去找他老婆了?黃氏心里狠狠的‘呸’一聲,暗道‘做夢’。只可惜呂家現在仰賴魏文昭,實在沒法給小姐出頭。
黃氏這邊心里想著,呂文佩卻還琢磨當年褚青娘的話:“還是老爺自己有本事,不然呂家女婿也不光老爺,別人……”也不過平常。
黃氏卻開始琢磨眼下情形:“依老奴看,這幾樣事兒太巧了,偏偏老爺升尚書的時候,華姐兒、年姐兒出痘,然后逼得夫人帶瑞哥兒避痘……”
讓后院空出來。
黃氏恍然大悟:“毒婦!毒婦!毒婦!”三個毒婦伴著噴濺的唾沫星子,訴說著主人憤怒,“一定是大公子年齡快夠封世子了,所以陰私手段用到瑞哥兒這,可惜被華姐兒、年姐兒擋了。”
“不行,這事兒不能這么算了!”黃氏怒火中燒。
映霞苑,譚蕓芬沾了點熏油,一邊給褚青娘按捏額角,一邊勸:“奶奶不然叫個大夫過來瞧瞧,大清早就沒精神。”
褚青娘閉著眼睛,一邊隨著譚蕓芬動作輕晃,一邊懶懶道:“多半是苦夏,再加上前些日子太忙,沒事。”
往年也沒見主子苦夏,譚蕓芬心里一邊嘀咕,一邊微微用力。叫大夫這話也就說一說,各家各府邀請褚青娘的帖子,都排了十幾二十多。京城想娶魏思穎的太多,父親實權伯爺,母親皇商巨賈。
真正的要錢有錢,要權有權。
“說起來還是咱們大小姐太招人。”譚蕓芬笑語未完,竹簾嘩啦響,魏思穎笑著跑進來:“譚姨說我什么好話呢?”
“小姐想什么好事呢?奴婢可沒覺得小姐好。”
魏思穎扶著母親肩頭,跟譚蕓芬玩笑:“我這么聰明可愛的小姑娘,譚姨也舍得不說好?”
譚蕓芬給逗的合不攏嘴:“去去去,出去幾年,別的沒有臉皮是絕對厚了。”
褚青娘笑眼看女兒,好似枝頭即將吐蕊的芍藥,嬌媚明艷。
至于譚蕓芬評價的厚臉皮,聰明的厚臉皮,其實是一種胸襟,一種接受挫折的能力。臉皮過于薄的人,敏感脆弱,自己過得辛苦,別人也不好接觸。
所以‘厚臉皮’三個字,褚青娘只當對女兒的褒獎,疊一疊收到腰包里。
“娘,看什么呢?”魏思穎偏著頭笑問“是不是看你姑娘漂亮?”
“是,我姑娘最漂亮。”
“……”遠不及母親的魏思穎害羞了,藏在褚青娘肩頭笑著不出來。
如意在后邊笑著替自己小姐解圍:“時辰差不多了,奶奶是不是該換衣裳了?”
譚蕓芬往窗外瞅了一眼‘哎呦’驚呼:“可不是!今天是大小姐和奶奶第一次亮相,可不能遲了。”
屋里人忙碌起來,劉嫂梳頭、譚蕓芬準備衣裳,魏思穎在旁邊給褚青娘挑胭脂水粉:“我看母親這兩日神思困倦,不如選珍珠紅提神。”
褚青娘就著魏思穎手看了一眼:“行,衣裳就蟹殼黃挑金絲那身,披帛用那條茜紅鏤空沙羅。”
譚蕓芬應了將手里的放回去,又去另外取。
魏思穎放下胭脂,臉上浮出幾分擔憂:“娘,我看你臉色有點白,沒事吧,不如請大夫來看看?”
在旁邊給劉嫂打下手的春桐,垂眸睫毛顫了顫,默默遞上篦子。
沒人在意這個小細節,褚青娘也沒在意:“剛阿譚還在說,不過是苦夏過兩日就好。”
褚青娘這邊收拾停當,說說笑笑準備出門,卻被呂文佩領著黃氏等人擋住,或者說黃氏領著呂文佩來興師問罪。
“三年前老奴就看出姨娘不是好相與的,果然夠狠夠毒,一出手就想要三公子性命。”
這是哪兒跟哪兒?褚青娘微微皺眉。
呂文佩其實不太想來,沒有證據的事,跑來鬧一場有什么用?可黃氏說魏思穎說親在即,必須壞了母女名聲,讓魏思穎嫁不好,沒法給魏思云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