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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人神情更復(fù)雜,這是喜事?父子相認(rèn),夫妻重逢,我呸!
童兒卻只有快樂:“爹爹咱們?nèi)ゾ任臓敔?,文叔叔……”童兒想了想“還有陸伯伯!”
院里人深情就很微妙,齊齊看向罪魁禍?zhǔn)祝此崞鹗^砸自己的腳。
魏文昭微微一笑,哄孩子:“那是大人的事,自有國(guó)法處置?!?
“可娘說爹爹很聰明,比許多人都聰明,爹爹一定能救他們。”童兒眼里滿滿孺慕自豪。
魏文昭笑,和所有寵孩子的父親一樣:“聰明人責(zé)任更大,不應(yīng)拘泥一人一事,當(dāng)以天下家族為己任?!?
事情說的太復(fù)雜,童兒聽得懵懵懂懂,鳳眼里全是迷惑。
真不要臉!阿鳳恨不能把這四個(gè)字,拍到魏文昭臉上。
褚青娘聽到聲音,推門走出來,童兒又興奮起來,抱著魏文昭脖子:“娘,爹爹找到娘和童兒了!”一張小臉興奮的紅撲撲,像綻開的玫瑰。
魏文昭笑如十里桃花,云霞燦燦,伸出一只手:“青娘,我來接你和童兒回家。”
第16章
褚青娘面色平靜下臺(tái)階,走到魏文昭面前,伸手接過孩子,雖然不想打破孩子幻想,可這是現(xiàn)實(shí)。
“他是你爹爹沒錯(cuò),可他另外娶了妻子,娘已經(jīng)不是她的妻子,所以咱們自己過。”
魏文昭拉下臉,童兒敏銳的感覺到了,問他:“爹爹你不要童兒和娘了,爹爹你為什么生氣?”
“爹爹怎么會(huì)不要童兒和娘,這不是來接你們了?”魏文昭換上慈愛笑臉。
可童兒還是抓住了事情的關(guān)鍵:“可是你另外娶了妻子?!?
“男人都有三妻四妾,爹爹會(huì)照顧好你們。”魏文昭勾起笑臉。
褚青娘冷冷道:“你做夢(mèng),我的孩子,絕不會(huì)讓他做庶子?!?
魏文昭好像早就想好了:“這是你身為嫡妻時(shí)懷的,自然是嫡子?!?
嫡子、庶子,童兒不太懂,他只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盼來的爹,早就娶了別人,不要他和娘了 。
淚花花在眼里閃爍,童兒忍著不哭,抱住娘的脖子,不再看魏文昭:“娘,咱們回屋,童兒不要……”
濃濃的鼻音,強(qiáng)忍的堅(jiān)強(qiáng),讓人心酸:“童兒不要爹爹了?!?
文大娘上來趕人:“既然已經(jīng)休棄了,還來做什么,惹童兒傷心?你知道孩子盼星星盼月亮,有多盼著爹爹來?”
說著說著,文大娘不由得氣惱:“青娘就說過一次聰明又漂亮,孩子記住了,巷子里羨慕別的孩子時(shí),總是挺著小胸脯說‘我爹爹最好,又漂亮有聰明!’。”
魏文昭眼睛沉沉看著文大娘,文大娘嗤笑:“看我做什么,自己做的孽自己不知道?”
文大娘再想起那一年青娘的凄慘,心里翻騰的都是火氣:“天佑八年臘月底,天陰沉沉刮著小風(fēng),青娘大著肚子被趕出客棧。”
“零星的雪花飄在空中,青娘臨產(chǎn)肚子疼的縮在墻下,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那時(shí)候你魏大人在哪里?”
文大娘拍拍自己胸脯:“不是我老婆子剛好路過,他們母子能不能保全都難說,你魏大人還接什么妻兒還家,還在懷安抖什么威風(fēng)!難為這個(gè),難為那個(gè),你配嗎!”
怒火夾著唾沫星子,濺到魏文昭臉上。魏文昭用手沾了沾,發(fā)現(xiàn)童兒一雙黑漆漆眼睛,充滿驚訝聽著。
他并不想和一個(gè)外人解釋什么,也不想孩子誤會(huì)什么,聲音很平靜:“這些事,你長(zhǎng)大了,爹爹會(huì)講給你,只是爹爹不知道有你,讓你和你娘受了很多苦,以后不會(huì)了,以后爹爹會(huì)看好你們?!?
再看一眼怒氣沖沖的文大娘,魏文昭說:“文家人很快會(huì)放出來,你的恩情,本官也會(huì)還你。”最后對(duì)兒子笑笑,魏文昭走了,認(rèn)了童兒,他有許多事要安排。
褚青娘把孩子抱回屋里,童兒抱著母親脖子,蔫蔫兒低著頭,眼眶紅紅的,淚水忍不住下墜。
青娘心都疼爛了,把孩子抱進(jìn)懷里:“當(dāng)年娘走時(shí),沒告訴爹爹肚子里有個(gè)童兒,他也不知道童兒那么想他,別難過也別怪他,爹爹是喜歡童兒的?!?
童兒抬頭紅紅的眼眶看著母親:“娘為什么要走呢?是因?yàn)榈⑿缕拮?,所以趕娘走?”
褚青娘呆呆看著兒子,她沒想到童兒能想到這么多,多少委屈沒處訴說,今日竟被孩子說破。
一股酸澀從胸口直沖鼻腔眼眶,淚水幾乎立刻涌上來,這是她至親的人,至親的人知道她受了委屈。
褚青娘把孩子重新抱回懷里,捂著他的頭,眼睛看向遠(yuǎn)處,在孩子看不見的地方淚水一滴滴滾落。
多少委屈、多少艱難,被背棄的誓言無處訴說。
可她是母親,是童兒的天,她不能在孩子面前掉淚。
“娘,你哭了是不是?”童兒悶悶的聲音從懷里傳來。
褚青娘搖搖頭淚水四濺,努力眨掉眼淚遏制住哭音:“娘沒哭,娘是高興,童兒這么懂事?!?
明明都是哭音,童兒眼淚涌出來,濡濕了青娘衣襟。
伸出小手努力抱住娘:“童兒不怪爹爹,可是童兒不要爹爹了,等童兒長(zhǎng)大童兒保護(hù)娘?!?
“嗯”從喉嚨里應(yīng)一聲,緊緊閉住嘴,不敢讓哭聲泄出來。六年風(fēng)霜下的心,被孩子小小溫暖包裹起來。酸澀漸漸被欣慰代替,淚水退去褚青娘露出笑臉。
悄悄沾掉眼淚,褚青娘在童兒面前,又是一張笑臉:“娘給童兒洗洗臉,出去做好吃的,好不好?!?
童兒定定看著母親濕紅的眼眶,點(diǎn)點(diǎn)頭:“好,童兒要吃涼面,清炒芥藍(lán),水煮蠶豆。”
娘最喜歡童兒吃的香、吃得飽,這樣娘會(huì)開心了吧?
褚青娘從心里笑出來,抱著兒子親一口:“好,娘去給童兒做?!?
童兒瞇起鳳眼,抱著青娘脖子笑:娘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