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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可以在京城娶妻生子,民婦自然也可以再嫁。”
呂頌在院外很忐忑,不時朝院子里瞄,這個女子必然和老爺有淵源,要不要寫信告訴夫人?
可是老爺最近私事都讓魏奇辦,他要是給夫人通風報信,老爺必然厭棄,要是被老爺棄之不用……
冷冰冰怒火一瞬燒到心頭,魏文昭嘴角勾起蔑視,拿刀子扎青娘心:“怎么不見你那新人,莫不是受不了你嫉妒狹隘,又把你休了?”
褚青娘淡淡看向魏文昭:“死了?!?
……魏文昭,為什么覺得說自己呢?
褚青娘不想再和魏文昭糾纏:“六年時間做到欽差,呂家對你助力很大,而我也已再婚生子,咱們相逢只當陌路,各自安好行嗎?”
只當陌路,各自安好?魏文昭眼里的厭惡,轉成黑沉沉不知什么情緒,深深蘊在眼底。
“當年我爹救過你父親一次,念在這份恩情上放過文家,咱們恩怨兩清如何?”
恩怨兩清,想得好,魏文昭深暗陰冷的眼神,盯著褚青娘,嘴角扯起輕蔑笑容:“怎么也是故人一場,你那個野鴛鴦傷養的怎么樣了,本官還等著參加你們婚禮。”
仿佛有趣般:“對了,那屠夫身體不錯,你猜能經得起幾頓打?”
褚青娘靜靜看著魏文昭,看著他臉上的冰冷和厭惡,半天心平氣和問他:“魏文昭你已經休了我,咱們已經沒有關系,你還想怎么樣?”
還想怎么樣?魏文昭一瞬有點迷惑,他想怎么樣,原本就算褚青娘流落走卒販夫之輩,他還是打算接回府的。
可是現在,褚青娘被別的男人染指,要,他嫌臟,不要……
在魏文昭內心深處,就算褚青娘心狠無情,她都是他的妻子,他唯一的妻子。
無話可說,真的無話可說,褚青娘站起來離開,走到門口想起一件事:“阿年呢?”
許松年才是魏文昭貼身小廝。
魏文昭扔下那些不痛快,冷哼:“幾年不見你心里最記掛的是他,一對兒女都忘了?”
褚青娘有些遲疑,她不覺得魏文昭會好心告訴她,可還是問:“穎兒和云兒他們好嗎?”
六年了,她沒有一天不思念兒女的,街上看到同樣大的孩子,就挪不開腳。
魏文昭冷笑:“你都扔了他們,還管他們好不好?”
心臟扯得實在痛,六年沒見孩子,不知道他們好不好,不知道繼母有了自己孩子,會不會看他們不順眼。
“你跟我說一下,他們多高了,穎兒扎耳洞沒,開始學女紅沒,云兒啟蒙沒,學業累不累?!?
褚青娘幾乎算是求他:“行嗎?”
魏文昭心里舒服些,臉上卻是輕蔑嗤笑:“他們是魏家孩子,和你有什么關系?!?
呂頌看褚青娘臉色冰冷平靜走出去,急忙進去伺候,進去魏文昭臉色也不好:“把魏奇叫來?!?
褚青娘走出衙門,火辣辣的太陽照在身上,才覺出渾身冰寒一片,抬眼,程萬元站在不遠處樹下等她。
穿著最好的細綢袍子,姿態淡然神色溫和,卻仿佛臂膀一樣支撐著她。
“家主”程萬元迎過來,低聲“那邊有雇好的轎子?!?
褚青娘點頭:“去青花巷文嬸家。”
文大娘坐在院里納鞋底,可是做不了幾針,就看向院子外邊,憂慮壓在眉宇間,眼里都是擔心。
青娘走進去雙膝跪倒:“文嬸對不起,是我害了您。”后邊的程萬元隨手關上院門。
文大娘急忙丟了活計,小跑扶起褚青娘:“好端端怎么了?”
“欽差……就是童兒的爹。”褚青娘第一次說起往事,說魏褚兩家過往,說他們成親,說魏文昭為了前程要她做外室……
文大娘聽得直皺眉,聽完,睿智的老人并沒有怪罪褚青娘,而是說:“走吧,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走了,我去衙門說明童兒身份。”
文大娘把剛才丟的鞋底撿起來:“好歹我救過他兒子一命,再加上你一走,他折騰也沒用,事情就解決了。你不走,童兒月份在那兒擺著呢,被他查到你就走不成了?!?
褚青娘并不想走:“光腳不怕穿鞋的,他給吳俊下套,總是有跡可循,我不信他不怕?!?
程萬元聽完整個過程,嘆氣:“他不怕。”
文蘭英和褚青娘,同時訝然看向程萬元。程萬元再次嘆口氣,好不容易生意蒸蒸日上,卻碰見這回事。
文大娘給程萬元挪把小竹椅:“坐下說?!?
程萬元也不推辭,三人圍坐一圈:“要只單單是個欽差,他或許,您聽好了是‘或許’?!?
程萬元認真看向褚青娘,前兩個字咬重音“或許還忌憚一二,可他有水上田地的功勞,別說夾私報復,就是把您放在指尖上磋磨,都沒人管。”
褚青娘愕然睜大眼。
“您知道他那功勞有多大?”程萬元苦笑解釋“一國人口受糧食產量約束,糧食增產一成,人口就能增加一成。”
“水上田地,受益的不光是秋源湖,您知道大虞東南有多大水域面積?”程萬元在心里快速默算,給出一個數字“最可怕東南之地,谷物一年兩到三熟,您說這一年大虞能增產多少糧食?”
“兩成,最少兩成!”程萬元落地有聲。
糧食增兩成,人口自然跟著增兩成,國富、民、強、四個字,出現在褚青娘腦海里。
程萬元看家主吃驚的模樣,就知道她想明白了,繼續苦笑到:“您還想告他?就算您告到皇上面前,皇上也能笑著把您賜給魏大人,當成私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