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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最后問一回,”就著紅釉茶盞吹開縷縷熱氣,南婉青飲了叁四口,慢條斯理,“誰說的‘不下蛋的母雞’。”
水榭備有茶水點心,以便貴人經行游賞之余潤一潤口,墊一墊肚子。
兩個粗使婆子都堵了嘴,五花大綁,獨留頸子尚可轉動。稍老婦人“唔唔”叫,使盡渾身氣力扭過頭,朝另一人擠眉努嘴,眼白都要翻過去。
水榭殘荷,哭聲凄惻。
“娘娘,東西取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林中快步走來一人,正是漁歌,手里不知攥著什么物件兒。
雪白圓潤,小了拳頭一圈。
一枚雞蛋。
南婉青笑吟吟把玩,左手晃過右手,怎么也看不夠。
下跪二人雖不明南婉青此舉何意,卻也聽聞不少這位宸妃娘娘的荒唐事,禁不住抖如篩糠。
“你,過來。”南婉青纖指所示,那名指認他人的老婦,“松開她手腕的繩子。”
“多謝娘娘恩典,多謝娘娘恩典!”老婦如蒙大赦,一步一叩首,膝行至南婉青腳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南婉青只笑道:“你覺著她那番話是對是錯?”
“錯,大錯特錯,錯到姥姥家里!”
怎料南婉青臉一沉:“來人,掌嘴。”
早有臂膀粗壯的內侍垂手一側,靜待召喚,聽得南婉青下令,連忙卷起衣袖趕上來,一人按住老婦的肩,一人左右開弓,啪啪啪干脆響亮,厚棉被一般悶住了哭聲。
如此十來下,那老婦被打得眼冒金星,雙頰腫起老高,口邊鮮血不知是打的還是不慎咬的。
南婉青蹙著眉又問:“你覺著她那番話是對是錯?”
“錯了錯了,奴婢知錯。”老婦口齒不清,臉上火辣辣地疼,一面磕頭一面哭嚎,“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南婉青冷聲吩咐:“掌嘴。”
兩邊又打了十來下,內侍松開手,老婦便如爛泥癱倒地下,磕頭的力氣也使不出。
南婉青問了第叁回:“你覺著她那番話是對是錯?”
耳中嗡嗡亂鳴,眼前朱唇開開合合,老婦雖聽不真切,也知問的什么話。
“對……對的?”遲疑開口。
眼前人可算換了笑顏,語調也輕快幾分:“我也覺著很對。”
“本宮是堂堂正正的人,如何能下出蛋來?”
老婦心神一震,已知南婉青意欲何為。
“聽她說得那樣頭頭是道,必是能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南婉青道,“本宮也想長長見識,人如何下出蛋來。”
五指玲瓏,拈一枚長圓雞蛋,俱是純白無暇。
老婦顫巍巍接過,頭昏眼花,癡癡看了好一會兒,進退兩難。
那邊廂漁歌已扒了婆子的下褲。
“方才你倆談得投機,想來你們都是會的。你若不忍她辛苦,打算自己來,讓她做動手的,也未嘗不可。”
二人算是明白,這位宸妃娘娘的意思,此時此地,她們之中必有一個人得演一回“下蛋”。
老婦緩緩回首,雙眼猩紅,干癟的臉宛如長了霉又灌水泡發的饅頭,辨不出本來面目。
婆子蹬著兩條空蕩蕩的腿后退,不想身后多了二叁宮人,死死按住肩背。水榭石板雕花,竟是磨破了屁股也未曾移動毫厘。
雙手勞作多年,干瘦如枯枝,老婦捏緊雞蛋送去婆子腿間,轉過眼,不忍再看。
“住手——”
小園曲徑,翠竹林外八柄雉尾扇高低綴連,仿若虹橋橫跨長空,又似孔雀開屏,氣勢恢宏。
皇后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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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后妃儀仗制度參考唐朝,見《新唐書》卷二十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