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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她再也忍不住的留下眼淚，絕美的小臉上滿是悲傷。

凌汐涵眼睫顫動，目光微微掃過周邊眾人，見每人眼中多少都有些波動，似意外卻又似了然。

皇后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伸手撫上蕭綺蘭的面容。

“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不，靈兒一點都不苦，靈兒一直都知道，知道師父心里的苦。”蕭綺蘭顫顫的抓住皇后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嘴角勉強(qiáng)扯出笑意。“我一直都想要幫師父分擔(dān)一些，只要師父好好的，靈兒做什么都愿意…”她一句話說完已是淚流滿面，悲痛欲絕。

皇后眨眨眼，手指輕輕的，柔柔的，扶去她臉上的淚水，溫柔的說道：“哭什么？人終歸有一死，我只不過早一點解脫而已。琉璃宮無論男女，從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我落傾顏一手調(diào)教出來的傳人，怎可這樣哭哭啼啼？”

蕭綺蘭深深呼吸，擦干了眼淚，目光變得堅決。

“是，師父，靈兒不哭，徒兒絕不會給師父丟臉。”她眼中仍然有著淚花，卻沒有再次落下。

“好”皇后笑著點點頭，“這才是我的徒弟，才配做琉璃宮的傳人。”她眼眸低垂，落在右手大拇子上那一枚紫色的琉璃戒指，那展翅欲飛的紫色琉璃，光華流轉(zhuǎn)，比之世界上最耀眼的明珠更加璀璨懾人。她看著那枚戒指，嘴角緩緩勾起了絕美的流光，恰似那紫玉琉璃戒綻放出的光華琉璃，美得攝人心魂。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慢慢取下拇子上的戒指。夕陽落下，淡淡的紅霞之光映照在琉璃紫色光暈中，透出別樣的光芒，絢爛而迷人，若夜空中陡然綻放的煙花，驀然間天地光芒大盛。

幾道身影陡然從空中降落，齊齊跪在皇后面前。

“屬下弄梅、弄蘭、弄竹、弄菊參見宮主。”琉璃宮四大護(hù)法，在琉璃宮僅次于宮主之下，一生守護(hù)宮主安全，永不背叛。

皇后靠在元傾帝懷里，看著跪在地上的兩男兩女，淡淡的開口。

“本宮大限將至，命不久矣。今特召你們前來，便是當(dāng)著你們四人的面，將琉璃宮宮主之位，傳于我的徒弟。”她看了眼身邊的蕭綺蘭，微微一笑。

“皇甫雀靈！”

“宮主？”四大護(hù)法齊齊驚叫。再見到皇后蒼老的容顏，更是止不住的睜大了眸子。他們那風(fēng)華絕代的宮主，曾經(jīng)艷冠天下的第一美人，怎會變成如今這個摸樣？

皇后微微一笑，輕聲喚道：“皇甫雀靈聽令。”

蕭綺蘭陡然跪正了身子，神色端正肅穆。

“琉璃宮第五代大弟子皇甫雀靈跪聽師尊囑咐。”

皇后目光靜靜落在她身上，“琉璃宮的宗旨是什么？”

“不濫殺無辜，不恃強(qiáng)凌弱，不忘恩負(fù)義，世代不可與朝廷為敵。”她臉色沉著而冷靜，絲毫沒有了往日的嬉笑言談。“琉璃宮上下要和睦一心，相親相愛，絕不受奸人挑撥離間。”她努力吸了一口氣，憋回眼中即將落下的淚水。

“還有呢？”皇后含笑依然。

“不與江湖各派交惡，俠肝義膽，懲奸除惡乃琉璃宮每個人必備心理。”

“很好”皇后突然坐了起來，“把手伸出來。”

蕭綺蘭，不，應(yīng)該是皇甫雀靈伸出右手，任皇后將那枚代表著琉璃宮最高權(quán)威的紫玉琉璃戒戴在了她的大拇子上，她的眼淚也隨之滑下。可是她緊緊的咬著唇瓣，就是不讓自己苦出聲來。

“宮主？”四大護(hù)法紛紛驚異，目光中有著錯愕，宮主的徒弟怎會是這個叫皇甫雀靈的女子？

“怎么？你們對本宮的決定有異議？”目光微抬美目，嘴角依舊含著笑意，卻無端端散發(fā)出威嚴(yán)凌厲的氣勢，震得四大護(hù)法渾身一顫。齊齊低頭應(yīng)道：“屬下不敢。”

皇后唇瓣扯出笑意，“靈兒，有人懷疑你的實力。”

皇甫雀靈陡然站起身來，衣袂翩然間，粉色衣衫早已換成銀色月華錦緞繡玉蘭花的衣袍。臉上陡然多了一張蝴蝶型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位，只露出那一雙清透如寒潭，銳利如鋒芒的眸子。冷然而威嚴(yán)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四大護(hù)法，聲音冷漠而絕寒。

“琉璃宮宮規(guī)明文規(guī)定，凡琉璃宮人，若是對新一代掌教之人有所不服，大可以上前挑戰(zhàn)。”

當(dāng)那一枚紫色蝴蝶型面具出現(xiàn)的時候，四大護(hù)法早已齊齊變了臉色。

“你…你是宮主的關(guān)門弟子靈雀？”大護(hù)法弄梅震驚的看著皇甫雀靈，琉璃宮只有四大護(hù)法和把大長老知道，宮主有一個關(guān)門弟子名為靈雀，乃是一個風(fēng)華絕美的少年。從前他們都以為那人是宮主的兒子，當(dāng)今的太子蕭霆軒。可是如今他們才知道，原來少年竟是少女，就連名字也是假的。

腦海中突然劃過一張熟悉的容顏，弄梅睜大了眼睛。

“皇甫？她姓皇甫，那么她是…是…”

皇后微微一笑，“琉璃宮前任執(zhí)法大長老皇甫臻的女兒。”她目光緩緩劃過周邊眾人或驚異或了然的面容，這才解釋道：“或許世人早就忘記了，當(dāng)今的逸親王妃，復(fù)姓皇甫。”

凌汐涵瞳孔微縮，那么…

“不錯，皇甫臻便是逸親王妃的親哥哥。”皇后為凌汐涵解惑。

“那么真正的蕭綺蘭呢？”凌汐涵忍不住問道。

皇后目光一暗，皇甫雀靈站出來說道：“真正的蕭綺蘭早在三歲大的時候便溺水而死。從我出生開始，師父便將我當(dāng)做男子培養(yǎng)。師父說我骨骼清奇，雖然不適合學(xué)習(xí)師祖絕學(xué)，卻能夠融匯百家武學(xué)。所以我自小便是內(nèi)定的琉璃宮宮主傳人。”她頓了頓，又道：“蕭綺蘭是我的表妹，只比我小一個月。我們倆的容貌本就極其相似，何況那個時候蕭綺蘭不過三歲，她當(dāng)年溺水，師父知道再無生還可能，為了不讓姑姑傷心，更為了讓我光明正大的脫離琉璃宮活在世人眼前。師父便和姑爹商議，將我代替死去的表妹生活在逸親王府，堂堂正正的，用另外一重身份跟著師父學(xué)藝。”她說到這兒，聲音變得輕柔起來。

“后來，后來姑姑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失女之痛已然讓她心碎欲裂，又加之我與表妹長得極其相似，便將我視如親生。開始那幾年，師父借口我落水身體虛弱，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而她久居皇宮，不可經(jīng)常在身邊照料，便時常讓我進(jìn)宮陪伴。實則是怕逸親王府的人察覺到我身份有異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十二年來，從未有人發(fā)現(xiàn)任何端倪。”

凌汐涵靜靜的看著神容沉靜優(yōu)雅的皇后，到了此刻，她總算見識了這個女人的睿智絕倫。李代桃僵，瞞天過海的將皇甫雀靈和蕭綺蘭掉包，然后再正大光明的培養(yǎng)蕭綺蘭為自己的傳人，更是為了蕭綺蘭的身份作掩護(hù)而讓她和蕭綺蘭交好，一起習(xí)武，雙管齊下，一箭雙雕。

她現(xiàn)在也明白了，皇后如此介懷外戚坐大從而威脅皇權(quán)，卻要給予忠義王府那么大權(quán)利的原因。逸親王掌管全國四分之一的兵馬，忠義王府與朝廷諸多勢力牽扯，再加上她幾乎掌握了全國經(jīng)濟(jì)命脈。再者，身為逸親王女兒的蕭綺蘭與她的大哥相戀。如果兩府聯(lián)姻，勢力該是何等的驚人？

原來，此蕭綺蘭非彼蕭綺蘭。她本是江湖之女，琉璃宮又從不干涉朝廷政事。身為琉璃宮下一任宮主的皇甫雀靈若是嫁到忠義王府，反倒是可以作為監(jiān)護(hù)的作用。從而分化忠義王府與京都各大世家通過聯(lián)姻而形成的龐大勢力。

想通這一切后，她忽然覺得皇后真的好聰明，聰明得讓人覺得可怕。最重要的是，這個女人明明機(jī)關(guān)算盡，可是偏偏卻讓人恨不起來。當(dāng)然，皇后的計劃能夠這么順利，自然少不了元傾帝這位英明睿智的帝王在從中斡旋和幫助。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她就知道，這對夫妻是世界上少有的奇才。兩人聯(lián)手，誰能堪比？

只是可惜，就因為他們太過相愛，太過在乎對方的一切，就像元傾帝說的那樣，他們不在乎自己在世人眼中是怎樣的人，可是卻偏偏在意對方。所以，他們總是有這樣那樣的無可奈何，總是不能隨心所欲。而皇后——

凌汐涵定定的注視著那個眉目如畫，臉色清淡如水的女子，心中微微澀然。

敬親王說的對，皇后…的確有時太過心軟。

她看著皇后，目光前所未有的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