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的滄桑眼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請王爺饒恕師妹,都是微臣的罪過。”
“師妹?”禮親王嘴角勾起一縷譏諷,“你們師兄妹果然感情深厚啊。”
百里洪臻臉色一白,眼里有著祈求之色。
“她已重傷不治,還望王爺留給她最后一點尊嚴。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不是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件事禮親王就想起自己曾經被落玉雙那個女人聯合蕭漠漓算計,這才有了歐陽宸那個孽種。那是他畢生的恥辱。他斜睨著眼眸,見元傾帝正悠閑的自林中出來,眼神淡漠,含了一絲絲鄙夷。他陡然怒火中燒,一腳將百里洪臻踢了開去。
“老東西,去死吧。”他掌風橫掃,帶著千斤之力劈向了百里洪臻的天靈蓋。
百里洪臻目光睜大,鮮血,自頭上慢慢流下,染紅了一地落葉。隨后,他慢慢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風,靜止了,時間也靜止了。
良久,才聽得落玉雙悲吼一聲。
“師兄…”她一時悲憤,加之本就內傷頗重,竟一口氣提不上來,就這樣氣絕身亡了。
“娘…”百里秋潭張了張嘴,終于喚出了那一聲渴望了十八年的稱呼。他閉眼,一滴淚自眼角滑落。
不同于他的悲傷痛心,歐陽宸卻仍舊一臉淡漠,仿若死的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已。這樣的他,再次讓凌汐涵感受到他的冷血無情。她覺得,歐陽宸這個人很矛盾,矛盾得她無法形容。他既可恨,又可憐。既可悲,又可嘆。
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凌汐涵看著虛弱的百里秋潭,心又被揪了一下。雖然她對百里秋潭沒有感情,但是好歹百里秋潭也是為了她而死。盡管,就算百里秋潭沒有撲過來,她未必就會中招。血毒或許對常人有用,但是她身上卻有血麒麟,百毒不侵,何所畏懼?本來在百里秋中毒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用血麒麟為他解毒。但是血麒麟解毒必須要有高手在一旁輸送內力,且前提是那毒并沒有進入心脈之中才可解。所以,后來她才放棄了。
如今眼見他就要死了,她心中是說不出的愧疚和憐惜。百里秋潭,他一生命運悲苦,有娘不能認。到了最后,卻為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而死,何其可悲?
她正兀自感嘆著,禮親王殺了百里洪臻后又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過來。目光直直看向百里秋潭,眼底閃過殺意。
凌汐涵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
禮親王斜睨了她一眼,衣袖一揮,一股渾厚的內力席卷而來。蕭霆軒隨手一扯,將她拉到身后,身側,元傾帝渡給他一股柔和的真氣,將禮親王那一招給化了去。
禮親王本來就不是要傷凌汐涵,只不過想讓她走開而已。他走上前,掌中內力涌聚,就要打在百里秋潭身上。歐陽宸卻突然抬起頭來,目光沉靜,幽深如海,帶著絲絲悲涼和自嘲的看著他。禮親王一怔,竟忘記了要殺百里秋潭滅口。
半晌,他愛難得的對歐陽宸柔聲道:“宸兒,你走開,讓父王殺了這個孽種。”
“孽種?”歐陽宸嘴角譏諷之意更甚,目光不躲不閃的對上禮親王的眼睛。
“在父王眼中,是否我也是一個本不該出生的‘孽種’?”
他的話很輕,卻讓禮親王呼吸都為之一滯。他看著歐陽宸,十九年來,他第一次這樣認真關注自己的兒子。這才發現,他的容貌與自己竟然出奇的相似。他頓時心中復雜。從前,因著落玉雙那個女人的算計,他恨那個女人,也恨這個兒子,那是他的恥辱。所以這么多年以來,他一直漠視他們母子兩人。可是今天,在聽到歐陽宸云淡風輕的說出‘孽種’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心卻是微微一痛。
到底,他對不起這個兒子啊。
嘆了一口氣,禮親王聲音越發的柔和,眼里也多了一絲愧疚。
“宸兒,你是父親的兒子,怎么會是孽種呢。你走開,讓為父殺了這個孽…百里秋潭。你是無憂城的城主,是城民心目中最偉大的神明。百里秋潭的存在只會讓你背負一輩子罵名。”
歐陽宸看著他,非但沒有因為他難得的柔和而感激,反而眼中諷刺越發濃厚。
“父親真是大義,為了保住兒臣顏面,不惜殺死結發妻子,忠臣良將,更為兒臣鏟除大患,兒臣…感激不盡。”
禮親王聽得一滯,眼里有著黯然之色。
“你母親那樣的女人死了更好,她留在世上,只會連累你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既然如此”歐陽宸不等他說完又打斷了他,“父親為何不在秋潭出生之時便殺了他們一家三口呢,反而要等到今天?”
禮親王目光一縮,他確實早就知道落玉雙與百里洪臻的奸情。自那一次意外與落玉雙有了肌膚之親,他便厭惡極了那個女人,從她嫁給他以后,他甚至再也沒有碰過她。百里洪臻是她的師兄,又一直對那個女人癡情得不得了。被他冷落的落玉雙,即便是為了報復他也會投入百里洪臻的懷抱,這一切都在他的預計之中。
“父親回答不上嗎?”歐陽宸目光靜靜而諷刺,“那么就由兒臣來替你解答吧。”他緩緩看向了元傾帝,嘴角噙著一絲莫名笑光。
“因為四姨。”他聲音低低的,低到被風一吹就飄散在空氣中。然而,卻又那么清晰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禮親王驟然握緊了雙拳,元傾帝眼眸凝結成冰,冷冷的看著禮親王。
歐陽宸忽而笑了起來,“你利用母親毀四姨名譽,縱容她屢次挑釁四姨…甚至,你還讓人挑唆她和百里洪臻暗中款曲。也不過,是為了留下一個把柄而已。留下一個,你日后用來休了她而不被世人唾棄的理由而已。我說的對嗎?父親。”
禮親王腳步突然一個踉蹌,他沉沉的看著歐陽宸。這個兒子,他從不會小覷。卻不想,他竟有那般通透的心思。
歐陽宸再次低下頭,看著已經氣若游絲的百里秋潭。
“他跟你沒關系,但是他是我弟弟。”他說著就抱起了百里秋潭,淡漠的,冰冷的看著禮親王。
“你已經于歐陽家族譜除名,即便你和母親名聲有礙,也自與我無關。”
禮親王聽得后退幾步,幾乎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歐陽痕。
百里秋潭靜靜的,柔和的看向歐陽宸。
“哥,放了她,好不好?這輩子,我只求你這一件事。”
歐陽宸看著他,良久,他笑了。
“好。”
凌汐涵猛然抬頭,有些不敢置信,他居然答應了。歐陽宸抬起頭來,與她對視,目光沉靜如水,竟看不到絲毫算計或者暗流。
百里秋潭嘴角一勾,“謝…謝謝…”他再次費力的側眸,深深的,眷戀的看了一眼凌汐涵。而后嘴角含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秋潭”凌汐涵咬緊了唇瓣,眼眶有些濕潤,低低的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