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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汐珍嘴角一絲淡雅的笑,"多虧上次賈太醫來府中為五姐診治,順帶也給妹妹把了脈,開了藥方,妹妹這才好了不少。"
"那可是一大喜事了。"
凌汐珍福了福身,"剛剛出來的時候屋里還熬著藥,這會子怕是已經冷了,妹妹要回去服藥了,三姐請便。"說著就帶著丫鬟回去了。凌汐涵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姐?"若雨喚了一聲。
"嗯?"
若雨皺了皺眉,"我總覺得,八小姐有些詭異。"
"哦?"凌汐涵眼神深邃,"何以見得?"
"我也說不上來。"若雨眉頭深鎖,"反正我看著她總覺得心頭怪異得很,八小姐無論對什么事都表現得太淡然了,不悲不喜,不嗔不怒。那種感覺…好像歷盡滄桑,又好像心如死灰一般。可我又總覺得,她心里似乎又在執著著什么。反正她給我的感覺很不安,小姐你還是遠離她比較好。"
凌汐涵轉過身來看著若雨,眼眸平靜卻好似有風云卷涌,看得若雨都有些惴惴。才聽得凌汐涵的說了句:"連你都發現不同尋常了,你說父王會起疑嗎?"
若雨一愣,"小姐,要告訴王爺嗎?"
凌汐涵搖搖頭,"不用。"她側眸看著天際一抹朝霞,眼里的光若明若暗。
"那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
她該關心什么?自然是她娘的嫁妝了。父王下了令,那些女人就是再不愿意,也得乖乖的掏腰包將她的嫁妝補齊。
所以,在接下來的三天內,王府內可是炸開了鍋,每個院子都鬧得河翻水翻的。在見證了忠義王的雷霆之怒后,那些女人再也不敢陽奉陰違,都忙不迭的湊銀子。實在拿不出來了,全都找回娘家去要,沒把娘家人給氣得七竅生煙。可是那有什么辦法?自己女兒貪墨郡主嫁妝,那些嫁妝好多都是皇后娘娘賞的,皇后娘娘在那兒盯著呢,誰敢馬虎大意?
話說,那天凌汐涵就覺得忠義王前后兩次變化太大,又結合蕭霆軒那有些奇怪的表情。她心里就有了幾分猜測。讓若雨去打聽才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想。
原來那天忠義王真的進了宮,只不過賈太醫已經早一步將他在忠義王府所見所聞全都稟報給了皇后,皇后大發雷霆,拒見忠義王,連皇上也沒有召見他。忠義王心知皇后是對他有所怨恨,是以第二天才那般順著凌汐涵的心處罰了那些女人。
王妃恢復了權利,很快就將牙婆叫來了,頭一個就讓凌汐涵選丫鬟,凌汐涵也不客氣。選了丫鬟后對王妃說了一句話。
"這一局,王妃贏得不費吹灰之力,真是讓本郡主不得不佩服。"她發誓,這句話絕對是出自真心。王妃的確好算計,雖然中途被她破壞了一些細節,但是不妨礙大局。
其實王妃的整個布局應該在七年前紫蘇得寵的時候,那個時候王府群花遍布,個個家世不凡,王妃應付起來肯定力所不及。這個時候,她慧眼識珠的發現了紫蘇,發現了她和皇后有幾分相似。更加重要的是,她是藍姨娘的貼身丫鬟,而且是一個不甘于現狀有野心的丫鬟。
而那個時候藍姨娘又剛剛懷孕,王妃只需要對紫蘇稍加誘導,便可將她收為己用。再輕松的借紫蘇的手除去藍姨娘,然后再以一個賢惠寬厚的主母形象勸服王爺帶藍姨娘外出舒散心結。而已經經過她暗中培養改造的紫蘇,自然不能落下。又剛好發生了刺殺,紫蘇也聰明的在那一次刺殺中讓忠義王注意到了她,順利的一躍成為姨娘。
紫蘇得寵七年,心也慢慢大了。可是她沒有想到,王妃早在培養她的時候就利用她的野心和貪婪為她建筑了墳墓。
那天晚上,王妃便是誘導藍姨娘利用紫蘇給凌汐涵下毒。王妃知道,凌汐涵絕對會發覺并不會善罷甘休。而后又利用凌汐云受傷之事請來宮中太醫,恰好讓賈太醫目睹了整個過程。然后告訴皇后,忠義王進宮吃閉門羹…
依照王妃的計策,那天藍姨娘就該當場被忠義王處死。可是她沒想到凌汐涵居然會為藍姨娘求情,不過這也無傷大雅。
藍姨娘沒死,紫蘇自然心急。王妃只要稍加利導,紫蘇就會去殺藍姨娘滅口。而那個時候,凌汐宛等人又恰好將忠義王引到祠堂去,剛好見證了紫蘇殺藍姨娘的一幕。雖然當時忠義王沒有過多處罰,但是王妃早知道紫蘇不是個安分的。那天晚上藍姨娘想要利用她給凌汐涵下毒的時候,王妃就猜到她會去見凌汐涵。依紫蘇的性子,肯定會穿的耀眼花哨。當然,紫蘇手上戴著的那枚戒指,估計也是王妃示意藍姨娘給她的。凌汐涵發現紫蘇戴著她母親留下的嫁妝,怎么可能放過她?
所以,檢查嫁妝繼而名正言順的處罰眾姨娘,也是王妃早就算計好的。
至于那串琉璃項鏈,凌汐涵瞇了瞇眼。她母親猶愛琉璃,自皇后將這琉璃項鏈送給母親后,母親便一直存放著,連她都沒有碰過。不過她母親去世后,這項鏈就不見了。后來出現在了紫蘇手里,她就懷疑了。擁有這琉璃項鏈的人,肯定跟她母親的死有關。
紫蘇臨死前說這琉璃項鏈是藍姨娘給她的,可是她不信,藍姨娘不可能不動聲色的殺了她母親。能夠使喚藍姨娘的人,便是王妃了。所以,她更加肯定,王妃是殺死她母親的兇手。
王妃要絆倒紫蘇,那串琉璃項鏈是關鍵,別的都是其次,唯有那串項鏈才能讓忠義王怒火中燒,摒去對紫蘇所有憐愛處置她。可是也是那串項鏈,徹底暴露了王妃的狐貍尾巴。
這世上的事都說不準,有得就有失。縱然王妃心機再深,算計得再是天衣無縫。也躲不過那一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不但如此,從柳文鳶和凌汐畫策劃婚變開始。王妃一直就在借她的手除去對手,而她自己,則一直冷眼旁觀。
之前她就覺得奇怪,王妃先后禁足那么多次,居然都能夠那么淡定。無怪乎她淡定,因為比起她的禁足,那些女人可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無論是柳文鳶、萬姨娘、云氏、藍氏還是紫蘇。在加上這次的貪墨嫁妝,王妃一個都沒漏下的全都算計好了。
這樣高超的計謀跟手段,當真是讓她不得不佩服。
想到這里,凌汐涵勾唇一笑。
"希望王妃能永遠這么淡定下去。"
王妃看著她,眼神高深莫測。
嫁妝的事情過去了,那些女人也安分了不少。為什么呢,因為凌汐涵早就準備了兩手準備。要回嫁妝是其次,在那些女人將一沓沓銀票交給她的時候。她就順手拿起若雨寫好的她們貪污的證詞,讓她們簽字畫押。那些女人自知理虧,不得已都畫了押。這便是讓凌汐涵抓著她們的把柄了,她們如何還敢放肆?
貪墨盜取郡主嫁妝,傳出去她們自己都嫌丟人。所以不管心中有多不甘,還是必須得忍著。
而凌汐涵,也漸漸忘卻了這件事,專心練武。時間一天天流走,眼看著瓊華宴就快到了,凌汐涵的劍法終于練到了最后一層,相信假以時日,就可達到頂峰。
自上次紫蘇的事情過后,那些姨娘終于徹底知道凌汐涵的厲害,從此再也不敢在老虎頭上拔毛了。何況凌汐涵手里有她們簽字畫押的罪證,就算她們想翻起波浪也得掂量掂量。所以令汐涵倒是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這一日,凌汐涵照舊拿著泛黃的劍譜細心的研究著,若雨走了進來。
"小姐"
"恩"凌汐涵正在研究著劍法,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那些女人又想做什么?"
若雨搖搖頭,"沒有,是二小姐來了。"
"二小姐?"凌汐涵終于放下手中的劍譜,眼角余光已經瞥到一抹妃色的身影裊裊而來。蛾眉粉黛,面如美玉,唇畔含朱,身若扶柳,蓮步慢移。
"三妹"凌汐晴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
"二姐找我有事?"凌汐涵慵懶的靠在軟榻上,散漫道。
凌汐晴輕輕走過來,"是這樣的,三天后就是皇后的壽辰了,母親已經求父王下令解了各位妹妹和姨娘們的禁足令。"她話到此頓了頓,如水明眸觀察著凌汐涵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