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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汐云這話是故意的,她故意要激起眾怒,讓所有女人都來針對凌汐涵。所以,立刻就有人附和了。
“對啊,三小姐以前燒壞了腦子,所有事都是你的丫鬟在幫你打理。這平王妃留下的嫁妝,她們最為清楚不過,三小姐應該去問她們才是,緣何要冤枉妾身?”這次說話的是一個穿粉橙繡梅花對襟褙子,豆綠色的挑線裙子的女子,她叫玉萍,是朝中官員為拉攏忠義王送給他的通房。
她這話比凌汐云更毒,直接將矛頭指向若雨和若雪。要知道,自從凌汐涵傻了以后,就沒有丫鬟愿意伺候她。皇后更是怕她被人欺負,所以除了若雨和若雪,沒有讓任何丫鬟留在她身邊。
若雨若雪聽了這話俱是臉色一沉,剛要發怒,卻被凌汐涵制止,示意她們稍安勿躁,自然有父王對付這個玉萍。
果然,只見忠義王聽了玉萍的話后臉色更黑了。若雨若雪可是皇后給涵兒的丫鬟,說她們心懷不軌,不就是間接諷刺皇后嘛。他怒極反笑,“證據?你想要證據是嗎?本王現在就讓你看看什么是證據。”
他話落,手指摧力,一股內力直直打向玉萍。玉萍嚇得肝膽俱裂,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大廳內所有女人都是一臉驚恐。不過就在她們以為玉萍必死無疑的時候,卻失望了。忠義王根本沒有殺她,只是用內力拔下了她頭上的簪子。而后眼前又是一晃,忠義王手中又多了一根項鏈,然后又是耳環、玉佩、手鐲…
大廳內那些剛才還義正言辭的女人個個臉色發白,驚恐的盯著忠義王收羅了一干首飾。那不止是從玉萍身上卸下的,也有她們的,每個人都有,沒有一個落下。
“既然你們不到棺材不落淚,那么本王就給你們看證據。”忠義王冷眼掃了眼嚇得顫抖的眾位小妾姨娘,冷聲說著。
他拿起一根項鏈,“這根白青玉鉆石項鏈,是皇后娘娘為平王妃添的嫁妝之一。”他看了顫顫發抖的凌汐宛一眼,“宛兒,請你告訴本王,這條項鏈怎么會到了你的手上?”
“父王?”凌汐宛大驚失色,想要解釋,忠義王卻又拿起一支紫色的金步搖。
“這云鬢紫顏金步搖也是宮廷之物,是皇后娘娘送給平王妃的。除此之外,與之并列的還有云鬢橙顏金步搖、云鬢黃顏金步搖、云鬢綠顏金步搖、云鬢藍顏金步搖、云鬢青顏金步搖、云鬢靛顏金步搖、云鬢銀顏金步搖、云鬢墨顏金步搖、云鬢粉顏金步搖。想必其余幾支今步搖也在你手上吧。還有這銀鍍金嵌珠雙龍點翠條、金鑲珠石云蝠簪。云兒,它怎么又到了你的手上了呢?來人,去五小姐屋子里搜,誰敢攔著,全都拖出去打死。”忠義王說完不給凌汐云辯駁的機會,直接下命令。這番雷厲風行的行為,倒是讓凌汐涵有些刮目相看起來。她心中有些疑惑了,上次從藍姨娘給她下毒那事來看。父王應該不是個喜歡管內院事情的人啊,而且就算一般后院發生矛盾,他都選擇忽視,放縱,只要不是太大的問題。像下毒這種陰險的招數除外。
怎么今日卻…
凌汐涵還在疑惑,忠義王卻是如數家珍的將那堆首飾全都羅列了個遍。
“這對粉絮幻幽穆耳墜,是皇后娘娘特意打造送給平王妃的…”
“這尊藍夜水晶玉鐲,是皇上尋來送給皇后的,皇后又轉送給了平王妃…”
“還有這銀鍍金嵌寶蝴蝶簪、日月升恒萬壽簪、景泰藍紅珊瑚耳環,雙耳同心白玉蓮花佩…也都是皇后請宮廷匠師打造送給平王妃做嫁妝的…”
“以及這青溪玉佩、紫檀玉佩,全都是皇宮圣物。”忠義王說到最后臉色鐵青,“你們膽子倒是大了啊,若非今日,本王還從來不知道你們竟是如此貪得無厭,連皇上和皇后所賜之物都敢貪?你們究竟有幾顆腦袋?”
忠義王雷霆之怒,嚇得那些女人個個頭冒冷汗,再也不敢辯駁,只得磕頭求饒。
“妾身知罪,求王爺饒命,求王爺饒命…”
凌汐涵再次蹙眉,越來越覺得這事兒有些怪異。父王今天好像在借她的手故意要處置這些女人一般。她不由得看了看王妃,只見她緊緊捏著手中的佛珠,眉宇下有些暗沉。很顯然,忠義王的態度在她意料之外。再看紫蘇,她已經嚇得臉色蒼白,唇色全無。今日這般情況,就是傻子也明白凌汐涵讓她來大廳的目的了。她緊緊抓著手帕,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慌亂。還好,她今日為了博得王爺的喜歡,沒有穿紅戴綠,也沒有戴那些名貴的首飾。就算等一下搜出來,她也可以推脫說自己不知道。
可惜啊,紫蘇實在是太天真。她怎會知道,忠義王之所以會那般盛怒,便是因為她脖子上的那串琉璃項鏈。
忠義王發完火后又看向了紫蘇,眼瞳內怒火毫不掩飾。嚇得還算鎮定的紫蘇雙腿打顫,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王爺,啊——”忠義王凌空一個巴掌打來,直打得紫蘇半邊臉紅腫,嘴角浸出了鮮血。
“王爺?”紫蘇愕然回頭,卻忽而睜大了眼眸,看著忠義王手中那串本來應該戴在她脖子上的項鏈,隱隱猜到了什么,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忠義王將項鏈往前一遞,眼眸黑沉。
“你知不知道這串項鏈是誰的?”
紫蘇愣愣的看著他,這個時候王妃卻開口了。
“八年前皇上偶然得到一塊琉璃,知曉皇后娘娘喜歡琉璃,便請最好的工匠花了三天三夜打造了這根琉璃項鏈。可是皇后娘娘向來喜歡素裝,不喜佩戴過多首飾。加之琉璃易碎,便擱在一旁。后來平王妃三十歲生辰的時候,皇后便將這琉璃項鏈作為禮物送給了平王妃。”王妃的聲音很平淡,可是凌汐涵仍然聽出了那一絲絲的冷意。或許是因為父王對皇后過分的關注和在意,讓她再也保持不了冷靜吧。
紫蘇已經嚇得跌坐在了地上,那邊去搜查各個院子的人也回來了,抬了好幾箱子。
“王爺,全都搜到了。”一個老媽子拿著一個本子走上來,“奴婢將從每個院子搜出的物什都分別記錄好了。”
忠義王淡淡的接過來,“缺漏的全都搜出來了?”那邊已經有人自發的將那些箱子打開了,頓時又是一陣金光耀眼。凌汐涵現在終于明白之前她讓人將那十幾個箱子抬進來的時候忠義王為什么就發現了不對。很明顯嘛,數目相差太多了,整整五個大箱子,不懷疑才怪。
老媽子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板一眼道:“不,璉沐蘭亭御茫簪、青花粉彩開光人物紋墨床、尊紫檀水晶玉鐲、墨研靜雨倩玥鉆、金鑲青金石金約、嵌寶石白玉扁方、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薄金鑲紅瑪瑙墜子、碧璽石的佛珠手串、碧玉七寶玲瓏簪、纏絲嵌三色寶石赤金戒指、赤金拔絲丹鳳口銜四顆明珠寶結、赤金桂猴子雁桿的手鐲、赤金掐絲柳葉發箍、赤金鑲貝殼玉蘭花耳墜、赤金鑲紅寶石石榴耳墜…”
她口齒清晰,不急不緩的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連口氣都沒有喘。凌汐涵都不得不佩服。而那群女人,卻是越聽臉色越白。這位老媽子可是王爺的人,誰的帳都不買,誰也收買不了。
那老媽子的聲音還在繼續,“垂銀絲流蘇翡翠七金簪子、丹砂點翠朝陽掛珠釵、蝴蝶圖案鑲藍寶石花鈿簪、蝴蝶圖案鑲藍寶石花鈿簪、金鑲倒垂蓮花步搖、金鑲珍珠手鏈、藍寶石祥云紋飾手鐲、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鸞步搖、梅葉戒面的金戒指、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燒藍玻璃掐絲琺瑯的簪子、嵌明鉆海水藍剛玉鐲都沒有搜到。不過奴婢從各位姨娘和各位小姐房中搜出記錄典賣這些配飾的賬本。”她說著又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交給忠義王,又繼續說道:“除此之外,冊子上記錄的官綠色縐紗汗巾布匹十匹、石榴紅聯珠對孔雀紋錦二十匹、煙紫垂花錦十五匹全都所剩無幾,奴婢也將各位小姐和姨娘用來裁制成的衣裳帶來了。”她一揮手,又有兩個小廝太了個箱子進來,打開來看,全是簇新的衣裳,面料名貴精美,一看就價值非凡。
忠義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還有嗎?”
“有。”老媽子低眉垂目,“攢金絲海獸葡萄紋緞盒、天青色暗織榴花帶子紗帳、五彩冰梅蝶紋瓷瓶、松檎雙鸝圖的剔彩捧盒、素面淡黃色琉璃茶盞、紫檀木雕嵌壽字鏡心屏風、大荷葉式粉彩牡丹紋瓷瓶、紫檀木的步步高升的落地罩、紫檀木嵌象牙花映玻璃的槅扇、瑪瑙巧作誦經鼻煙壺也都沒找到,”她頓了頓,“奴婢交給王爺的賬冊上也并未完全記載,奴婢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幾位小姐和姨娘拿去典當了。不過三位側妃沒有回來,奴婢并沒有到她們院子里搜查。”老媽子的話說的很明白,那些缺失的東西或許是王府里的女人貪污了卻沒有記載,也有可能是尚未回府的幾位側妃拿走了。
那些女人早就已經被眼前的陣仗下呆了,這個時候也不敢隨便含求饒了。
忠義王皺了皺眉,眼色意味不明,而后看向凌汐涵。
“涵兒,這是你娘留給你的東西,你帶回去吧,以后這些東西保管好,不要再讓人給‘奪’了去。”他特意強調了那‘奪’字,他不是傻子。那些女人確實沒有鑰匙,打不開云夢居的庫房。可是涵兒癡傻了六年,那些女人還不是明著欺負,只要吩咐或者威脅一聲,涵兒就會乖乖的將那些東西拿出來。就算她不拿,那些女人看見了也會搶。這些事情只要稍加調查就會真相大白,所以今天這些女人才會緘默不言。因為她們知道,再喊冤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可是即便是這樣,他也依然不會放過這些女人。
“至于那些被你們典當了的東西,自己想辦法補償吧。”
“王爺!”那些女人大驚失色,根本沒想到他會這般絕情。
凌汐涵勾了勾唇,故作為難道:“可是那些東西很多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只怕很難買到。”
“那就折算成銀兩,一分都不能少。”忠義王冷聲一錘定音,凌汐涵嘴角上揚,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不過——
她看向軟倒在地上的紫蘇,眼底閃過冷光。忠義王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轉眼冷冷看著紫蘇,再沒有往日里一絲一毫情分。
“來人,紫姨娘目無尊上,屢次挑釁,罪無可赦,拖出去、杖斃!”
鏗鏘有力的幾個字落下,驚得所有人都是一呆。要是以往,紫蘇落到這個地步,她們肯定會歡呼雀躍。可是如今她們自身難保,只會覺得恐懼跟不安,哪里還高興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