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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沒有記錯,芝夏應該是藍姨娘從娘家帶來的丫鬟吧。她的家人可都作為陪嫁的跟你來到王府。可是從小跟在身邊的人,這樣的情分,自然不同一般。"她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清雅至極的笑容。本就美艷的容顏霎時間如同海棠綻放,艷麗奪目。美眸畫出的黑色眼線微微上挑,恰如狹長的丹鳳眼,這一笑,便勾魂攝魄。看得忠義王心頭剎那間觸動,記憶之中那雙相似的眼眸與之重疊在一起,讓他神色有剎那的恍惚。
藍姨娘臉色微沉,冷哼一聲。
"芝夏是從小跟在我身邊不錯,我膝下無子,可以說芝夏就當我半個女兒。可惜…她終究不是我藍家人。到了有了更好的出路,她自然不再忠于我了。"
"哦?"凌汐云淡淡揚眉,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依舊巋然不動的王妃,微微蹙了蹙眉。王妃這般云淡風輕的樣子,倒是讓她摸不準王妃心里在想什么。照理說,這藍姨娘是王妃的人。她出了事,王妃也少不了要被牽連。可是如今王妃這般從容不迫的樣子,倒是讓她的心里沒底。
她眼眸微轉,嘴角扯開一抹笑意,露出潔白的牙齒。眉眼彎彎,臉頰邊笑渦浮現,靈動又可愛。
"那照藍姨娘這么說,這其中是否還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呀!"她身邊的凌汐宛忽而輕呼一聲,眼眸在芝夏和芝蘭二人身上流轉著,似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芝蘭和芝夏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啊。"
這話一出,大廳內所有人的眼神又變了。紫蘇埋在忠義王懷里的臉微微垂下,仍舊不吭一聲。忠義王瞇了瞇眼,自是聽出了凌汐宛的言外之意。審視的目光就落在了芝蘭和芝夏身上。芝蘭一急,立刻道:"王爺,奴婢和芝夏確實是親姐妹,可是奴婢二人自入了王府便是王府的人。在王府里,理當以所有主子為重。"她舉起右手,起誓道:"奴婢發誓,若奴婢剛才有半句謊言,必定天打雷劈死無全尸。"
鏗鏘有力的話一落下,大廳內就是一片寂靜,落針可聞。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似有些不可置信。
凌汐涵也有些意外的看著一臉決絕的芝蘭,倒是沒想到她居然對紫蘇這么衷心。要知道,古人可是封建迷信的,特別尊崇神鬼一說。這樣的毒誓發出來,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他的話了。當然,作為一個現代人,凌汐涵是不相信這所謂的毒誓的。只是令她詫異的是,這芝蘭可是藍姨娘賜給紫蘇的丫鬟,本來就是為了監視紫蘇的。可這監視的丫鬟,居然這么快就倒向了被監視的對象,還唆使自己的妹妹也跟著投靠了紫蘇。這個紫蘇,本事不小啊。
不,不對!凌汐涵忽而想到什么,忽而抬頭看向王妃,很不意外的看到王妃仍舊平靜的轉著手中的佛珠。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視線,側過頭來,對著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平靜而自然,可是凌汐涵卻看到了她眼底的深邃和黑暗。
果然,芝蘭是王妃的人。
忠義王聽了芝蘭發的毒誓,自是相信她說的話。轉頭冷漠的看著藍姨娘。
"到了現在,你還想狡辯嗎?"
藍姨娘臉色蒼白,咬著唇,狠狠的瞪著芝蘭與芝夏。她真是瞎了眼睛,自己身邊的丫鬟早就背叛了她,可憐她還尚未自知?然而讓她就這么認罪她又不甘心,"王爺僅憑兩個賤婢的一面之詞就定了妾身的罪了嗎?"她說完別有深意的掃了眼凌汐涵,這一眼讓忠義王眼眶猛地一縮。他想起多日前冤枉了涵兒的那一幕,心中又浮現起了愧疚。
"既然你說你是冤枉的,那你可有證據?"
藍姨娘貝齒咬著唇瓣,蒼白的笑了笑。
"妾身說的話,王爺你還信嗎?"
忠義王面無表情,"你若說得有理,本王自不會冤枉你。"
"呵呵…"藍姨娘自嘲的笑了笑,"若我告訴王爺,妾身…只是幫兇。這件事還有主謀,王爺,你…信嗎?"她聲音輕飄飄的落盡忠義王耳朵里,忠義王眼眸陡然凌厲如刀,大手緊握成拳。
"是誰?"他沒有看到,埋頭在他懷里的紫蘇在一剎那勾起的嘴角,和眼底一閃而過的得逞。
藍姨娘仍舊在笑,她笑得妖嬈,笑得絕望,笑得凄厲。
"她是——"她眼眸忽而睜大,凌厲非常,手指指著一個方向。正要說出口,卻突然目光緊縮,似乎看到了什么東西一般。讓她正與出口的話就這樣咽下了腹中。她伸出的手慢慢垂下,眼底劃過不甘與憤恨。
"是誰?"藍姨娘的動作很快,幾乎是伸出手的一瞬間又放了下來,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指的是誰?
"是——"藍姨娘手指顫抖,忽而凄厲抬頭,眼眶通紅的指著凌汐涵。
"是她,是凌汐涵。"
"放肆!"忠義王怒喝一聲,顯然怒到了極點。
藍姨娘卻絲毫不害怕他的憤怒,反而笑得燦爛。
"王爺你不信是嗎?我告訴你啊,其實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凌汐涵在自編自導的戲碼。是她演的苦肉計,要不然那荷包為何會那么巧的戴在了若雪的身上?她分明是早知道那荷包有問題,故意為之。可她為何會知道?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會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設計的。她嫉恨妾身,所以想要報復。"她說到這兒,眼眸蓄滿了恨意的看著凌汐涵。
"還有紫蘇"她又指著紫蘇,嘴角勾起諷刺與妖冶。"王爺你從不過問家事,自然不知道,從前紫蘇和凌汐涵的矛盾可不小。"
紫蘇身子顫了顫,迷蒙的淚眼掩蓋了她眼底的冷厲和殺意。她楚楚可憐的看著忠義王,一幅悲憫自責欲言又止的摸樣更是讓忠義王心疼憐惜。他想起了那日紫蘇說的話,那般的無奈,那般的委屈,那般的隱忍…
頓時對藍姨娘的厭惡就更深了,這個女人心思狠毒,不但要害涵兒,還想要拉紫蘇下水。這樣心如蛇蝎的女人,他當初怎么就娶回王府來了呢?他真是瞎了眼睛。
而一直跪在地上的若雪在聽到藍姨娘污蔑凌汐涵的時候,本來心里是很憤怒的。可是又聽她說起紫蘇與自家小姐的矛盾,她又將心里的怒氣忍了下來。就讓這兩個女人互相爭斗,最好兩敗俱傷,也讓王爺看清這二人的真面目,也省得這些女人日后不把小姐放在眼里。
藍姨娘此刻根本就不管忠義王心中是怎么想的,反正她都被查出來了,大不了破罐破摔。紫蘇這個賤婢,搶走了王爺不說,到現在居然敢誣陷她?這讓她如何不怒?
"王爺,枉你聰明一世,到頭來卻這般糊涂。呵呵…你知不知道,你千般寵愛呵護的女人。"她指著紫蘇,眼神輕蔑又仇恨。
"她才是真正的蛇蝎女子,虧得你還認為她單純善良?呵呵…如果她算善良的話,世界上就沒有惡毒之婦了。"她大聲的笑著,仿佛要將積壓在心里多年的不甘憤恨與委屈一起發泄出來。
"姐姐!"紫蘇猛然從忠義王懷里抬起頭來,未語淚先流。她看著藍姨娘,既是傷心又是失望。
"我從小跟在你身邊,姐姐你待我情同姐妹,恩重如山,紫蘇無以為報。只希望日后能為姐姐效犬馬之勞,以報小姐恩德。"她用娟帕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哽咽著說道:"所以,只要是你吩咐的事,紫蘇未敢反駁半句。即便是現在做了姨娘,與姐姐你平起平坐,紫蘇也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更不敢在姐姐面前托大。這么多年來,但凡姐姐有需要,紫蘇莫敢不從。即便是三小姐…"她頓了一下,似乎是說錯了話,而后又垂下了眼簾,不再做聲。只是那眼淚,卻是不停的落下。明明心里很委屈,卻顧忌著與藍姨娘的姐妹之情而不愿揭露她。那樣倔強而柔弱的表情,看得忠義王更是心生憐愛。
他一把握住紫蘇的手,"紫蘇,你沒做錯什么。這樣蛇蝎心腸的女人,不值得你維護。"他冷厲的瞪了藍姨娘一眼,柔聲安慰抽噎的紫蘇。氣得藍姨娘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王爺。"紫蘇嬌嬌怯怯的抬起頭,那滿面淚痕的摸樣更是看得忠義王心疼。她咬了咬唇,看了眼藍姨娘,目中劃過不忍。
"王爺,姐姐她只是一時糊涂,求王爺看在姐姐伺候你多年的情分上,繞過她這一次吧。所幸,三小姐大富大貴,逃過這一劫。姐姐日后定然不會再犯了,王爺你就饒了姐姐這次吧。"她說著就要跪下來給藍姨娘求情,忠義王趕緊制止她,目光微冷。
"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有一就有二。若這次放過她,又安知她不會再施毒手?這次是僥幸,可是如果再有第二次,誰又能保證得了?"
"可是…"紫蘇還想說什么,卻被忠義王冷聲打斷。"好了,什么都不必說了。"
紫蘇低垂著頭,似乎有些失望和傷心。只有藍姨娘看見,她低頭的瞬間,嘴角勾起陰冷的笑。
藍姨娘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紫蘇撕成碎片。忠義王卻已經冷聲吩咐,"藍氏素心謀害郡主,罪證確鑿。心腸歹毒,其心可誅。拖出去,杖斃。"
"王爺!"藍姨娘大驚失色,門外已經有侍衛艷俗的走進來,拖了藍姨娘救走。藍姨娘反應過來后立刻大叫,"放開我,王爺,你不可以這么對我,不可以…"她掙扎著嘶聲大喊。
"慢著!"凌汐涵忽而出聲制止。
"涵兒?"凌泓率先驚呼一聲,其他人面上也有訝異之色。忠義王皺眉,"涵兒,此等惡婦,如此謀害于你,留著只會是禍害。不如拖出去打死了事。"
凌汐涵淡淡瞥了眼忠義王,"一日夫妻百日恩,父王,藍姨娘再有不是,也是你的女人。父王就這般不念舊情?"她的聲音很淡,淡得如同秋水,沒有絲毫漣漪。可是聽在忠義王耳中,卻帶著濃濃的諷刺。他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別過頭,似乎不敢看凌汐涵眼里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