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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走了,她的世界便開始下雪,一場一直無休無止的大雪。
“你剛剛說你等了七日。可是,七日之前,我還在蓬萊呢。”風(fēng)白長舒一口氣,這樣看來,他便不是他們口中的大師兄了。
讓他成為那個背負(fù)著好幾個情債的大師兄,開什么玩笑。
“你看,那窗臺擺著七枝梅花。第七枝是我今日剛剛放上去的,我確實等了你七日。”黃衣清影開口,“夫君,待我取回我的肉身,我們成親可好。”
“哈?”風(fēng)白瞋目結(jié)舌。
不待風(fēng)白反應(yīng),她一掌揮出,手中鈴鐺直擊一身水藍紗裙的清影,后者側(cè)身避過,兩人一言不發(fā),下手毫不留情。
同出蓬萊水月峰,兩人一模一樣的身形,相差無幾的招式,一時難分高下,卻令人眼花繚亂,只能憑借衣服區(qū)分二人。
水月峰修習(xí)的仙法招式靈動,行止之間猶如行云流水,猶如美人舞樂,而非斗法殺人。白雪紛飛,鈴鐺清脆悅耳,臘梅暗香浮動,兩美人似花間蝴蝶般翩躚,一黃一藍,輕紗飛揚,賞心悅目。
“原來都這么厲害。”清瑤打了個寒顫,幸好動手的不是她。
“藍衣清影師妹招式更強,但黃衣清影似乎與幻境密切相關(guān),靈力充沛。一時之間,還分不出高下……”風(fēng)岫站在一旁解釋,分不出高下,正好就近觀察,怎會有生得一模一樣的人。
若黃裳清影說得為真,那藍衣女子潛伏蓬萊這么多年,目的又是什么?
談話間,藍衣清影袖中射出一枚暗針,被落花擋過幾支,剩下一個堪堪擦過黃裳姑娘脖子,黃裳清影手中鈴鐺直直刮傷藍衣女子臉頰。
風(fēng)白摸了摸自己臉蛋,退后數(shù)步,感嘆道:“女人打起架來可真狠。”
“小白,性格冷清的和活潑的,你更喜歡哪一種?”清瑤想了想,換了個自以為委婉的方式提問,“或者說,你更希望娶哪個回家呢。”
“我更喜歡你這樣的。”風(fēng)白脫口而出,頓了頓,又狡黠笑道,“誰讓你挖坑了,把自己埋了吧。”
“確實把自己埋了。”清瑤喃喃。
風(fēng)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黃裳清影忽然不管不顧,拼著內(nèi)傷也要將手中鈴鐺砸向藍衣清影,打傷對手之后,她眸光一轉(zhuǎn),袖中鈴鐺直接砸向清瑤。
“小心。”風(fēng)白一把推開碧衣女子,揮劍劈開迎面而來的小鈴鐺。
“你對我動手?”藍衣女子一臉不敢相信,眼中氤氳漸濃,抹著眼淚轉(zhuǎn)身跑遠。
青石板上,藍衣清影踉蹌著爬起來,不理會眾人,冒著風(fēng)雪走出院落。
“你們在這兒等著。”風(fēng)岫交代完,追著雪中藍衣身影離開。
隨著三人的離開,包裹在冰雪中的琉璃世界歸于一片寂靜。
風(fēng)白走到古梅樹下,望著枝頭晶瑩剔透的淡黃花瓣,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那個數(shù)著花瓣的黃裳小狐貍,不由問道: “瑤瑤,你說,我真是風(fēng)白嗎?”
少年眸子亮晶晶的,似泉水般清澈,清瑤歪頭打量片刻,這樣的二狗子,會辜負(fù)那只小狐貍嗎?
不被狐貍戲耍嫌棄就算燒高香吧。
她默默收起自己想法,搖了搖頭:“不會啊,傳說中的大師兄,沒你話多。”
沒你話多。
這算夸人還是損人?他嘴角抽了抽,繼續(xù)多話:“如果一個人偷偷喜歡你,你會嘲笑他嗎?”
“喜歡一個人,希望給對方最好的關(guān)心和愛護,這原是世上最美好又獨一無二的東西。這樣的美好,又怎忍心去嘲笑?”她想起梅花枝頭的黃衣清影,似看到曾經(jīng)的自己,眼眸染上幾分濕氣,“如果一個人偷偷的喜歡我,我會很感激很開心的吧。只是,若是不能給予同等回報,也會有一點點心疼。”
心疼嗎?是因為真正的喜歡過,自卑過,患得患失過,才會設(shè)身處地的為他人著想吧。所以,她真的很喜歡風(fēng)玨吧?小白尋思著,心底不經(jīng)有些酸澀:“你真是一個善良的姑娘。”
清瑤愣了愣,想摸摸對方的頭,卻發(fā)現(xiàn)他比自己還高,不由訕訕收回凍得通紅的手,不滿道:“你是不是傻,人家明明是一位溫柔的姑娘。”
溫柔嗎?
是不是他理解有誤?小白認(rèn)真詢問:“你確定你說的溫柔是溫柔的溫,溫柔的柔嗎?”
“二狗子!”
“說了不許這么叫我。”
白雪與落梅齊飛,暮色悄然降臨,幽冷燈光亮起,影影倬倬。
黑暗里,幾只幽魂四下飄蕩,尋尋覓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