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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他本魔界數一數二的美男子,縱橫情場多年,拈花惹草無數,去誘惑一個未經人事的女子,不過牛刀割雞,又有何難?
是以,魔君獨子封印滿身魔類煞氣,以新入門弟子身份進入蓬萊。他一有時間便往水月峰上晃悠,求神女教他彈琴。
毫無懸念的,神女拒絕了他;出人意料的是,在神女拒絕他數十回后,忽地同意了他的請求。
他一直認為,金誠所至,他無疑金中最真;烈女怕郎纏,神女含光當得烈女之最。
就這樣,他以學琴為由,日日來水月峰糾纏,與含光朝夕相對。含光,果然與他想象中的神女一模一樣,清冷脫塵,目下無人……
只是,她不會似魔界妖界姑娘那樣讒媚于他,只會冷著俏臉眉心微蹙地瞧著他惡作劇;她有著良好的修養,面對他浮夸的挑逗,也只會不言不語不知,令他慢慢自覺無趣;她還喜歡一個人在扶桑樹下彈琴,十月十年,一直一個模樣……
他忍不住想,她會不會百年千年都一個樣。
可惜,他等不了了。
有時候,假戲做多了,難免入戲,當了真。
有一天,他一如往昔地給她講幾則六界趣聞,彈上一首她教的曲子,自個兒煮好面條。看著她吃完后,他神色僵硬地說:“今日前來,是與你告別的,我要回家了。”
含光轉身,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如此甚好,珍重。”
他心中無比失落,卻強顏歡笑:“小光以后要照顧好自己,以后……”
“以后不再相見了。”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下了水月峰,身后什么微微響動,他加快了腳步。
幾日后,一個長相妖媚的翠衫少年找到他,不由分說地動手,兩人打的天昏地暗,少年倒地時說了句“含光快不行了”,他手一顫,丟兵卸甲回到蓬萊。
他們說,含光與自己心魔一戰,雖滅了心魔,卻元氣大傷,落下病根。
如此冷心寡情的性格如何生出心魔,他心中猶疑不定。待見到塌上面無血色的女子時,腦海中轟地一聲,瞬時明白面冷嘴硬又傲驕的她因何而傷。
病愈后的含光一次次趕他走,他再次拿出死纏爛打的強項,憑本事在水月峰落足,娶得嬌妻。
佳人在懷,琴瑟在御,歲月莫不靜好,二人過得蜜里調油,他也樂得忘了今夕何夕。除了他們沒能有一個孩子,一個他心愛女子所出的孩子。
他轉念一想,聽說生孩子很疼,含光不受那苦也好,他可以把她當孩子寵啊。
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翠衫少年,含光也言從未曾識得此人,他們一直以為那翠衫少年為他心魔……
那日,他又收到父尊的催促,命他破除結界;彼時,魔界大軍已然兵臨城下。
“小光,聽聞六界有許多有趣的地方,永夜漆黑的千燈之城,長晝短夜的無夢之都,掌轉世輪回的幽都,你想不想去看看?”他攬著佳人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仰面望著漫天繁星,耳朵格外緊張地豎起來。
含光輕輕嘆息一聲,悵然若失道:“你說的地方都在魔界冥界,神女大抵不能去的。”
“沒關系,我可以護著你。”覺察到懷中女子審視的目光,他忙改口,“世界那么大,難道你不想去看看?”
含光又躺下,想也不想道:“世道那么亂,更需要守護。”
他閉上雙眼,心似跌入深淵:“你守護的,只是凡人神仙,還是六界眾生?”
“那有什么區別?”
“自然有所不同……”他話未說完,卻發現神女已然沉沉睡去。
他安置好含光,取出她的扶搖琴,那個他摟著她彈過無數次的琴,見證著他們數十年耳鬢廝磨的琴,此刻響起陣陣琴音,攪得外面風起云涌,天地變色。
一曲未盡,琴弦盡斷。
含光持劍立于他面前,神色清冷,他顧不得心中錯愕,拉她便走:“小光,隨我去魔界吧。我乃魔尊獨子,定能護你周全。”
含光一動不動,定定望著他,眼底藏著深深憐憫。他回頭一看,蓬萊諸人已經到齊,神界大隊兵馬悄然親臨。
時至此刻,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苦笑一聲:“所以,你一早知道我在騙你?”
“是。”
“辛苦了。讓神女陪我演了數十年,還假戲真做,當我妻子,真是委屈你了。” 他松手,擦掉唇邊血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數十年來,她究竟以怎樣的心態與他恩愛,與他說著結永世之好,再冷眼瞧著他在背后小心思與小手段。
“你為何要回來?既然回來,又為何不能放下一切?”
她眼圈通紅,親手將他綁縛,拖著他走到神界仙界聯盟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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