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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深處,懸著無數(shù)畫像,畫中女子傾國傾城,或顰或笑,嫵媚動人。
“如今,你也要走了嗎?”一杯冷酒入肚,一杯潑在畫布上,淋濕畫中美人,花容也逐漸模糊。
“罷罷罷,你們都去吧,獨留朕一人,也好。”蜀王又自飲了幾杯。
夕陽欲染,輕紗重重疊疊,無人回答他的話。一個人的影子愈加孤獨,“或許,那年荼蘼花落,朕早已孑然一身。”
不想一人獨醉,醉得卻如此之快。
蜀王衣襟盡濕,卻不知是酒是淚,微風(fēng)拂過,只覺身心俱疲,醉倒在滿室畫像中。
月上中天,皇宮燃起熊熊大火,羅曼隨著火光飛舞,照亮了整座錦城。
青云山上,幾人還未走遠,望著遠方滔天火光,林清瑤心下詫異:“澹君為何燒了那處宮殿?”
“用扶桑神木繪制的畫像,又豈止一幅?那些畫中人皆深深癡迷于執(zhí)筆人,并無太多自由。可荼幽肉身已滅,不燒了那些畫像,幽魂不散,不過令世上枉增冤孽罷了。”只是這樣的幽魂,該活著嗎?風(fēng)玨望著紅色火光,面色凝重。
“你是說那些畫中人,個個像荼畫那樣,事事以澹君為重?”她驚得睜大眸子,不,或許不該稱之為“荼畫”,或者說,也許存在很多“荼畫”。
風(fēng)玨默認,小白抱臂而立,眸底映著紅色火光:“有意思,澹君知道嗎?”
“他或許隱隱猜到了吧,那些女子雖長得與荼幽一模一樣,性格卻迥異。”林清瑤憶起幻境中澹君的話,感傷了一會兒,又糾結(jié)道,“只是,他心里喜歡的到底是誰呢?”
“或許,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誰。我倒好奇,是誰將扶桑神木制成畫筆,拿來畫木頭美人也太自戀了些,拿來換黃金該多好啊。”小白忽然雙眼放光,“你們說,神筆真的能點石成金嗎?”
聞言,風(fēng)玨微微回過神來,緩緩道:“這樣的神筆本不該存于人間,不如……”
罷了,以黑衣人心思之縝密,神筆估計已經(jīng)不在了,只是不知他達到目的了沒有。風(fēng)玨想了想,便與二人辭別:“蓬萊開始招收新弟子,我要前去匯合。”
“聽說蓬萊二十年都未曾踏足人間招收新弟子,愛哭鬼,你要去看熱鬧嗎?”小白嬉笑著慫恿,竟頗有些……躍躍欲試。
“我,我很想去啊。可我還要在青云山等爺爺呢。”想到這,林清瑤不禁有些沮喪,也隱隱有些不安,“風(fēng)公子,爺爺怎么還沒有回來?”
風(fēng)玨想了想:“玄塵師叔追黑衣人,往東方去了,他順路回了蓬萊也說不定。”
“那他會不會有事?爺爺那么厲害,據(jù)說是蓬萊什么西峰長老,一定不會有事的,對不對?”女子眸底盛滿擔(dān)憂與期待。
思及海上那一別,風(fēng)玨心中憂慮又多了幾分,面上卻分毫不顯,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面前姑娘:“師叔功力深厚,料想應(yīng)是無恙。”
說著,他取出扶搖琴,交給綠衣女子,溫和叮嚀:“扶瑤琴乃上古神器,故為六界所覬覦,師叔還未回來,你們多加小心。”
“好。”林清瑤心中悵然若失,想了想,問身旁人:“小白,你要不要隨我去蓬萊尋找爺爺?”
“不要。”小白脫口而出,頓了頓,忽地狡黠一笑,“不過,雖然帶愛哭鬼上路很麻煩,本狼君考慮一下,還是決定勉為其難,可以捎你一程去蓬萊巡視一番。”
真是一只別扭的狗,林清瑤輕哼。
“如此甚好,大家一起上路,也好有個照應(yīng)。” 風(fēng)玨溫和笑道。
或許,這樣師叔也會放心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