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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靈珠只能救一人……
抱歉,林清瑤心中默念,即便犧牲自己生命,她也……
她迅速走到玄塵身旁,將靈力緩緩注入其體內,眼前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
暮春盡,夏之初。
林靜寂無人,荼蘼開且落。
澹君羽扇綸巾,帶著兩名書童,循著溪澗落花,隨性而行。
溪徑行復狹,落花堆如雪。
他不顧書童阻止,獨自提鞋逆流而上,穿過盤枝錯節的密林,卻見別有洞天。
陽光明媚,碧色水潭波光粼粼,有美人沐浴,青絲如瀑,膚如凝脂,清澈泉水流過玲瓏曲線,似閃閃發光。
澹君不覺看呆,緩緩才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一陣水浪驚起,揚起漫天水花。
他再抬眼時,美人已披上白菱紗,怒目瞪著他。
書生有些羞赧,邊走出溪水邊行禮道:“在下無意窺視姑娘,還望恕罪。”
白衣女子名荼幽,丹鳳眼微瞇:“你要如何賠罪?”
“若姑娘愿意,在下愿回……回家奏稟長輩,擇良辰吉日,來姑娘家提親。”他拱手作揖,說得極為誠懇。
“不愿。”荼幽想也不想,揮袖轉身,“爾等不過凡夫俗子,從今往后,不許再來此地。”
他心中微微失落,又鄭重行了一禮:“窺得姑娘仙姿,累姑娘名節受損,乃澹君之過。我并非登徒子,愿對姑娘負責。”
“我不需要。”白衣女子冷冷說完,身影消失在林木深處。
澹君當時還是五皇子,平日縱情山水,好琴棋書畫,尤其精通畫技。他回宮之后,美人姿容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次日,又獨自入深山,盼尋得美人蹤跡。可惜,遍尋山野無所獲。他心中悵然若失,索性用新得的畫筆將夢中姑娘勾勒出來。
許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畫成之時,白衣女子款款踏步而來。
她垂眸,徑直在畫布上題字:“春日游,杏花吹滿頭。”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澹君微微顫抖的聲音難掩心中激動,眼中滿是殷殷期許,“雖然不知你是誰家姑娘,為何獨居山林之中,但是,嫁給我好不好?”
美人抬頭淺笑,不應是,也不說不是。
從此以后,澹君日日清晨來此,日暮而歸。二人一起舞樂畫畫,彈琴煮茶,坐山觀云,引彼此為知己。
山中無歲月,寒盡不知年。
三年光陰轉眼即逝,蜀國皇宮里卻地覆天翻。
太子征戰而亡,尸骨無存。皇叔犯上篡位,事敗被誅。皇帝聽聞噩耗,一病不起。三皇子陷害太子,獲罪入獄。二皇子早夭,四皇子殘疾,皇位便不偏不倚落到僅剩的皇子澹君頭上。連遭巨變,蜀王身心俱疲,眼見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召回流連在外的五皇子。
他再沒時間去山林相會,忙碌了數月。秋狩之時,他射出一箭,追著獵物在山中奔跑,再次遇見熟悉的身影。
女子握著箭,看見來人,驚得退了兩步,眉眼中亦驚亦喜,似嗔還羞。
他心中一動:“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山中與你獨處的那段日子,是朕此生中最歡喜的時光。”
“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可是,你并不知道我的過去,甚至,你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她垂睫,眼底水光微閃。
澹君心中生出無限憐愛,攬過白衣女子:“畫兒,無論你是誰,我喜歡的都只是你而已。”
“真的……”她心中閃過無數次念頭,充斥著質疑、憂慮、喜悅和害羞。萬千言語來不及吐露,嬰唇卻被堵住,呼吸變得急促,唇齒間彌漫交錯著對方氣息。
流水潺潺,樹葉輕輕飛落,薄唇不知何時離開,荼夢愁眉舒展,清麗眉眼間透著風流嫵媚,垂首柔聲道:“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
蜀國宮廷,琉璃作瓦,白玉為階,上面鋪著層層雪白花瓣。宮殿飛闕上,掛滿一排排璀璨宮燈,絢麗奪目。
手中握著柔夷,緩緩前行,一朝君王嘴角微翹:“朕回宮這段時日,每夜轉轉反側,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可是,我始終不敢接你回宮,怕宮中人心詭譎,怕朝局動蕩不安,怕他國借機生變。如今,一切安定下來了,你也回到身邊,朕心中無限歡喜。”
“畫兒,你知道嗎,我是真心喜歡你。”他定定瞧著面前姑娘,似要將她吸入眸子里。
“滿天星是天上星。”白衣女子緩緩低吟。
“只愿汝心似吾心。” 他笑著說完,打橫抱起白衣女子。
微風輕輕拂過,簾幔低垂,羅帶輕分,春光乍瀉,低語呢喃,說不出的旖旎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