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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錯了!”陳脈急忙否認,“我今天想起來了,那是陳曉冬入獄后的事!”
他爺告訴他,陳曉冬入獄那會兒是在春夏之交,可他卻記得,那年他和小伙伴們去蹲守那塊能“長洞”的地,沒見著人影子,反倒是被蚊子咬了一晚上......
反正是又癢、又悶、又熱。
至少,也應該是發生在六月以后的事兒了。
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幸好他這記性還算有救,現在這個時候也不算晚。
高岡掛掉電話,對葉湑說:“休息一晚,明早我們去陳家村。”
葉湑看了看時間:“那就別回去了,就在我這兒睡吧......”
一抬頭,她愣在原地:高岡熟門熟路地從柜臺下面翻出一床薄被,攤開在沙發上,拿靠枕墊在一頭,掀開了被子一角,右腳已經踩了上去......
“什么時候知道,柜臺下有被子的?”葉湑詫異。
“來過好幾次了,”高岡指了指眼睛,“觀察到的。”
他整個人已經躺在了沙發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從脖子拉到腳,不留一絲縫隙。他對著葉湑說:“麻煩幫我關一下燈,刺眼。”
葉湑沒好氣。
還真是......一點不把自己當外人。
第二天醒來,葉湑推開窗戶一看,屋檐下晾掛的衣服已經不見,便知道他起了。自己也不好再賴床,快速洗漱完畢,出了門,與高岡一同趕往陳家村。
他們直奔陳曉冬的住所,這一處,包括山洞、窖穴那邊,都有人整晚在守。警方辦案的動靜這么大,兇手早跑了,只是現在排除了陳曉冬的嫌疑,有些線索,就得再重新看一遍。
再一次進到陳曉冬屋內,高岡蹲下來看著地上的灰塵。之前他以為兇手想要抹掉的,是陳曉冬進屋留下的腳印,現在再看,如果不是陳曉冬的腳印,那會是什么呢?
他用手指沾了點灰塵,放到眼前仔細觀察。
這灰塵......
他站起身,走到桌子旁邊,換用一根干凈手指,輕輕一抹,與那地上的灰塵兩相對比,這才叫他看出些不同來。
桌上的灰塵,細膩、均勻,顏色偏深;而地上的,顆粒卻粗,顏色偏淡,甚至在指尖浮起一層白色,陽光照耀處,邊緣發透。
這不是自然積累的灰塵。
高岡走出門外,在門口蹲下,葉湑瞧見了,跟過來,與他一同觀察。
他拈起一點地上的土灰,對準陽光看了看:是了,屋內地面的灰塵,是從門口找來的,卻偽造成陳曉冬處理腳印的模樣。
好一個彎彎繞。
葉湑在身后叫他:“高岡,你過來看。”
“怎么了?”
葉湑小心翼翼地掃干凈一小塊地面,沒了灰塵遮擋,下面的地磚完全顯露出來。她指著磚縫,對他講:“你看這縫隙。”
除了表面上殘留的偽造灰塵,磚縫異常的干凈,像是專門清洗過一樣。
他看了看房間內其余物事,表面皆不干凈,確實是五年沒用的樣子。如果是有人回來住,要打掃屋子,沒道理只處理地面,而且在清洗干凈以后,還特意覆一層土泥灰......
他腦中隱隱有了個猜測,扭頭對著外面的同事喊了一句:“拿魯米諾來!”
拿到魯米諾試劑,噴到地面之上。拉上窗簾和房門,屋內的光線一下子暗淡下去,在發暗的環境中,噴灑過魯米諾試劑的地方一點一點發出藍白色熒光。
發光的地方,主要集中在門后。他猜得沒錯,兇手清洗掉的,是血跡。
兇手要處理的也不是腳印,而是血痕。清洗地面應該是早就處理好了的,只是搬灰偽裝沒來得及,或者當時沒想到。
所以那天高岡和葉湑過來,兇手所做的,就是搬來一堆土灰,灑在地面,以此來干擾他們的判斷。
那么,這次他又殺的誰呢。
高岡看著門后血跡的形狀,因為只噴灑了室內,所以恰恰斷在門口,而那藍白色熒光似乎要往門外延伸而去。
他找來幾只黑色塑料布,讓葉湑幫忙撐開,在門口搭了個屋棚,營造一個無光環境。在里面,將魯米諾試劑灑在地上,順著熒光的指引,一路尋找血的痕跡。
最后,藍白色的熒光停留在了陳曉冬屋門口的矮樹墩面前。
樹墩下挖出了一具尸體,陳曉冬的尸體。
他全身□□,雙手反剪,頭、手、腰、雙腳,皆被麻繩捆綁住,如岳飛廟里的秦檜跪像,呈現著一種謝罪姿勢。
高岡注意到那捆人的麻繩,與他在山洞里發現的,綁縛在鍋瓢把手上的麻繩,是一樣粗細,有著同樣的紋理。
陳曉冬死了有一段時日了,看尸體腐爛的程度,大約是這幾起兇殺案里面,除了林細云以外,死得最早的。
尸體的眼睛被兇手剜了個干凈,空洞洞的眼眶似乎注視著某處地方。高岡挪換角度,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往前,是陳曉冬的屋子;越過屋子,再往前去十幾米,是半地穴房屋土坑,正對房屋的斜坡門道;從半地穴房屋繼續往前,越過田野、越過土壟、越過水渠、道路,一直抵達遠處的山丘......
陳曉冬的眼睛,最終望向的,是山洞里的林細云。
兇手將他埋于林細云自縊的樹下,永遠注視著那個被他殘害的女人的長眠之處,他要陳曉冬赤身長跪,向林細云——贖罪。
***
到陳脈家的時候,他正在灶上給爺爺熬中藥,藥味飄散在空氣中,一陣濃一陣淡,倒不難聞,香得很。
這些藥都是陳脈爸媽從城里寄過來的,是在醫院抓的最好的藥。他家的錢,都用在爺爺身上了。
陳脈爺爺躺在床上,陳脈給他搬到了窗戶下面,窗子朝西,陳脈他爸老覺得不吉利,陳脈爺爺卻非說喜歡,他喜歡看傍晚的夕陽,血紅一輪,金熾的光線穿透窗戶,鋪滿整張床。
一家人只好由得他去。
看陳脈在廚房忙碌,葉湑問陳爺:“他年紀輕,不愛往遠處跑么?”
“自己不走的,非留在這里,倔脾氣!”他罵。
他孫子端著藥碗過來,聽到他爺罵他,便說:“我有我的打算,不勞您老人家費心了啊,好好吃藥,您的任務就是把身子骨養好了,別給您兒子、孫子添亂,我可就謝天謝地了。”
“犟牛!”陳脈爺爺接了藥碗,咕嚕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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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本該明天更新,提前到今天。4月4號停更一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