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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也沒說錯,這一天天的跟著他瞎轉悠,每次的關鍵線索,可都是她瞎轉出來的。
回到車上,高岡將里面布置一番,又叫上幾個負責這幾起案件的同事,對案子做梳理。這樁樁案件查到現在,大大小小的線索逐漸浮出水面,他有些想法,但還需要理一遍。
“現在的情況,重點有三,一是三起失蹤案,”高岡比出食指,右手在紙上做筆記,“失蹤時間全都過了黃金72小時,根據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從人面魚紋涂鴉到甕棺葬,三個孩子遇害的可能性,相當大。”
他語氣如常,葉湑看他一眼,下面“撕拉”一聲響,她的目光落到他寫的筆記上,紙張被戳出了洞,邊沿翻卷起來。
“第二是考古隊遇害一案,不見的六只陶器,正好是三組甕棺葬,對應了失蹤的三個孩子,根據現場找到的線索看,這兩起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應是同一人;第三,則是陳家村發現的林頡知尸體一案,這也是破案的關鍵。”
高岡把寫好的筆記撕下來,貼到小白板上。
有人說話:“有個問題就是,考古隊遇害一案的兇手,我們一直以為是林頡知,至少他的嫌疑最大。可現在卻又發現他遇害的事實,你說這案子吧,一樁樁一件件,并不復雜,偏偏合在一起,叫人看不懂了。比如說林頡知是兇手,那么殺他的人,動機是什么?再一個,如果林頡知不是兇手,為什么他要偽造陶器花紋,又為什么孟冠禮身上只有他一個人的指紋痕跡?”
高岡沉吟片刻,提筆繼續在紙上做筆記:“幾樁案件放到一起討論,由已知的結果推測未知的原因,缺少任何一環,都容易出現矛盾。既然這樣,我們就把它們分開好了。”
他寫下林頡知的名字,與“兇手”、“遇害”兩個詞組成一個三角形,相互之間打上雙箭頭。
他開口講:“首先,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城內的失蹤案不是林頡知做的,且真正的犯罪嫌疑人也在考古工地現場出現過。而且,就目前掌握的證據,我不認為考古隊十三條人命也是林頡知殺的——這個假設出來的前后矛盾太多。”
不管是現場找到的屬于另一個人的腳印證據,還是林頡知自己留下的求救信號,包括最后林頡知喪命于陳家村,種種跡象,都稀釋了高岡對林頡知的懷疑。
“所以我們目前暫時只分析第二個,林頡知不是兇手的情況——先假設一下,考古隊出事當天,林頡知去了文物庫房,原因暫且不知,但應該目睹了兇手行兇的全過程,并在這個過程中,林頡知也上了手,或是阻止、或是反抗,因而在現場留下了他的指紋。”
小小的車內空間,噼里啪啦響起鍵盤敲擊聲,有一人拿著電腦做記錄,把這些信息轉化為文字,實時分享給偵辦案件的同事。
“如果假設成立,那么真正的兇手是用了什么特殊技巧,讓警方提取不到指紋?”有人發聲。
“這不難理解,”高岡用筆頭點了點白板,“從李家村麥田那輛車也能看出,兇手在處理指紋方面,很有些‘過人之處’。”
他眼睛看向葉湑,繼續做假設:“我們在筆記本里發現了新的線索,大概林頡知明白,自己作為唯一的目擊者,兇手不會放過他,所以在筆記本里留下那段話,想要給警方傳遞信息。”
鍵盤敲擊的聲音小了,做記錄那人抬頭盯著高岡:“可這說不通,既然是求救信號,又為什么要拿膠水黏起來?”
葉湑點頭附和,那筆記本最早是她發現的,她翻過一遍,陸清野也翻過一遍,他們警隊也不知經了多少次手,偏偏一個人也沒發現,那一頁往前往后全是空白,翻到前面幾頁就到尾了,自然不會往后繼續。
林頡知既想讓人知道自己的危險現狀,卻將兩頁紙黏得那樣牢固,且又寫在那樣一個隱秘的位置,實在是矛盾。
“萬一他怕被別人看到呢?”高岡反問。
肯定不是怕警方,如果不是警方,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兇手了。
可是,他怎么知道兇手要看他的筆記?高岡思路有些打結,問了在場同事關于現場的取證情況,得到的結果是:除了遺書以外,林頡知身上還找到了紙筆,以及一支膠水。
他試著做推測:“假設林頡知寫這個求救信號時,不巧被兇手發現,兇手要看,他只好用隨身帶的膠水將那一頁黏起來。”
“而且,”他補充,“根據法醫給出的報告,孟冠禮的死亡時間比剩下十二名考古隊員的死亡時間早半小時,就是說兇手在殺害孟冠禮以后,有人從宿舍過來,兇手繼續殺人,留下林頡知一人在庫房。這期間兇手又去到隊員宿舍行兇,這半小時,足夠林頡知在庫房做一些事......”
林頡知是宜昌人,那里曾經擁有過以魚做陪葬的遠古文化,所以,他在庫房做的事,或許就是將孟冠禮的尸體進行二次擺放。
然后留下了他的指紋......對了,說得通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