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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葉湑所說,千里眼認認真真做了調查,沒幾天就給她打電話來,可結果卻并不如人愿,他在電話里恨恨地說:“這回我是栽在你手里了!”
“我砸你招牌啦?”
她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千里眼就來氣:“我這么多年的招牌,還真就砸在你手里了!你問的那個李家村,我什么都沒查到?!?
他這回動用了各種手段,但李家村這一帶著實偏僻,麥田一旁雖有通向城內的公路,可打那附近路過的,或是車輛,或是村民,都打聽不到任何奇怪的信息。
偶有幾條模糊的線索,追到一半,卻突然斷掉,最后還是無疾而終。
他問葉湑:“你查的這事兒,和自己沒什么關系吧?”
“沒有,只是幫人忙,怎么這樣問?”
千里眼頓了頓,語氣敷衍道:“沒怎么,我就是奇怪警方找你做什么,別的倒不重要,我就是生氣你知道吧,你想想我這口碑!口碑很重要的,現在我就有一種挫敗感,你明白么?”
那還怪不好意思的,她開解千里眼:“我就說嘛,警察都找不到的線索,你怎么可能輕輕松松就找到了?看開點,不是大事。”
這算安慰?這是人說的話嗎!千里眼一氣之下掛了電話,還把她拉進黑名單:就在小黑屋先待兩天吧你。
千里眼前腳掛斷電話,高岡后腳就打進來。
葉湑看著來電顯示,冷笑兩下,來得正好!她按下接聽鍵:“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聽她語氣驚慌,高岡緊張起來。
“李家村那邊什么都沒查到,而且,我還被千里眼拉黑了?!?
還以為是什么事呢,高岡笑了一聲:“你現在在浮梁胡同嗎?”
“你這話說的,浮梁胡同是我家,我不在這里在哪兒?”
“那你收拾一下,到門口來?!?
嗬,聽他的口氣,這怕不是來她家了。葉湑稍稍整理了下,踩著拖鞋就出去了。到門口一看,果然如她所料,高岡靠在墻根下,手揣在兜里等她。
她探出頭,往兩邊看了看:“就你一個人?”
“我今天休假,你要沒什么事,我帶你出去逛逛。”他目光落到葉湑的腳上,皺起眉:“你把鞋子換掉。”
“逛什么?逛街?。坎蝗ゲ蝗ァ!闭f著她就要關門。
高岡直了身,從墻根下走來,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說:“你想逛街我還應付不來呢,我是想,帶你去一個地方,以前破不了案的時候,我常常在那里放空自己。”
嗯?放空自己?秘密基地?
葉湑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挪一挪步子,甩掉拖鞋,兩腳一蹬,換上外出用的鞋子,跨出小院,再兩手合門、上鎖,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她撩了撩頭發,示意高岡:“我好了,出發吧?!?
高岡轉身往外走,任葉湑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會兒,她沒忍住,問他:“我們......走著去?”他像是沒聽見,既沒回頭,也沒回話。
沒等來高岡的回應,葉湑討了個沒趣,只好給自己打圓場:“走路好啊,走路鍛煉身體,倍兒棒!”
前面的人仍是毫無反應,葉湑眼神飄忽,思緒漸漸拉遠,一會兒看看兩旁的屋頂,一會兒瞅瞅墻角的雜草,路面散落著一些樹葉,她一腳踢去,發出沙沙的聲音。
高岡突然停下腳步,她差點撞上。只見他抬起手,往路口一指,葉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岔口那兒正停著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他轉頭看她:“坐車去。”
一骨碌爬上副座,她問高岡:“這你的車?”
高岡嗯了一聲,確認她系好安全帶后,踩下油門,啟動車子。
葉湑像個好奇寶寶,摸一摸干凈簡單的內飾,又捋了捋車頭掛的檀木色穗子:“你挺愛車的嘛,怎么不買輛帥點的?”
“帥能當飯吃嗎?”高岡笑她,“我這車是辦案用的,蹲點、跟蹤都需要它,別的不重要,低調抗造就行,太扎眼的,不合適?!?
“說得對,在我這兒帥是不能當飯吃的,別人難說?!比~湑覷他一眼,這話說得她自己都心虛。
別人怎樣她不清楚,反正長得帥的人,在她這更吃香。
帥不能當飯吃?狗屁哩!
怕被他看穿小心思,葉湑趕緊轉移話題:“這邊找千里眼幫忙,沒找到線索,你那個案子怎么辦?還能理出頭緒嗎?”
高岡余光瞥她一眼:“我那邊還是有頭緒的,找了個靠譜的同事查這事,你不用擔心?!?
車一路向西,一直開到一個天然水庫前。這邊常有人在湖邊搞野炊,也有不少拍視頻的,到了春夏季節,草坪上還有好些小孩子放風箏,好不熱鬧。
“這幾年熱鬧了點,以前都沒什么人,這個地方就我自己知道?!?
高岡帶著葉湑繞過草坪上的人群,來到湖邊。湖水清澈見底,顯出一種有層次的顏色來。他一指幾步開外的大石頭:“我就坐在那里,看著滿溢的湖水,沒人打擾的話,能看一天。”
葉湑問:“那個時候,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想,主要是工作上的事,想受害者遭遇到的傷害,想作案人的動機,有時候也想想自己做警察的初心?!?
葉湑的目光越過湖面,看到對面小山坡上的松樹林,樹林后長了一片白色野花,落在綠絨毯上,像熠熠的星光,點綴著深深淺淺的籠罩在光影里的山坡。
“知道為什么帶你來這兒么?”他問她。
她搖了搖頭。
他側開臉,雙目直視前方。明晃晃的太陽落在水面,變成了細碎的星星,星星的光倒映到他身上,點亮了他的鼻尖、來到他的眼底。他說:“四年前,我聽過你的節目,在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葉湑心念一動:“你說的是電臺那個?”
高岡點頭承認。
他不說她都要忘了,大學那會她家的胡同還沒拆,不像現在還可以收收房租吃喝不愁。那幾年學費、生活費都要自己掙,舅舅在國外潛心學術,自己都顧不上,更沒法關心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