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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公口,就好比不同城市有不同政府一樣,四散在各處,控制著一方水土。解放前的川渝,遍布著大大小小的袍哥公口。北枝江這樣問,應(yīng)當(dāng)是懷疑葉湑的來歷。
葉湑笑著搖了搖頭,抬眼注視著北枝江的眼睛:“我在渝北公口,你要對我眼熟,才奇怪。”
北枝江冷笑一聲:“不見得吧?李老坎是你父親,你說你不來咱們公口,倒跑去渝北公口了?可別說你不知道自己的老漢兒是咱袍哥一員啊。”
說到這里,她端起茶杯,往人群中看了一眼,順著她的目光,老神醫(yī)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收到來自北枝江的視線,老神醫(yī)微闔著眼,點了下頭。
“十多年沒見過他了,我確實不知道。”
北枝江眉毛上抬,前額顯出幾道極淺的皺紋,她含笑望著葉湑——倒還挺坦誠。
“渝北公口是吧?”北枝江抬手招了招,有人站起來,快走兩步,扶起座中一位老人,并攙著腳步極其緩慢的他走到葉湑面前。老人身形清癯,須發(fā)皆白,腰背彎成九十度,臉上的皮膚往下掛,如同高原上縱橫的溝壑,肌理遍布。
這老人地位不低,所過之處,袍哥們盡皆起身相迎。
等到他走近了,北枝江竟也站起身,道了聲“二爺”,然后接過攙扶的任務(wù),將老人帶到桌側(cè)坐下。
葉湑挑眉,這老人地位雖不低,卻也高不過北枝江。老人只是坐在北枝江右旁,但四方桌的主位仍舊是北枝江的。
手下人展開一張紙質(zhì)的重慶地圖,鋪在桌上。這地圖年歲不小,紙面發(fā)黃,折疊的痕跡明顯,遮住了地圖本身的線條。
那地圖使用頻繁,邊緣不齊整,甚至有纖維散落的跡象。
地圖之上遍布著黑色三角形標(biāo)記,有些地方被水洇過,模糊成一團(tuán)黑墨。葉湑注意到,這些三角形全被人蘸了紅色墨水,畫上了一個小小的叉。幾乎每一個小三角都有紅叉,她的心突然狂跳起來,隱隱有了個猜測。
因著這個猜測,她特意關(guān)照了兩個地方——一是渝北地區(qū),一是磁器口。
渝北地區(qū)全部的黑色三角符號全都打上了紅色標(biāo)記,而磁器口所在之處,并沒有紅色墨水的痕跡。
北枝江手下的人拿出一支毛筆,蘸了朱墨,雙手遞給這位二爺。
老人接過毛筆伏在桌上,筆尖輕點,先是在磁器口位置畫了一個圈,然后又在地圖最上方拉了一條橫線,前頭翹起,后尾回填,正是一個“一”字。
末了,他擱下筆,將地圖捧到北枝江面前。
“好了。”
北枝江點頭,而后用食指指著磁器口的小三角,向葉湑展示:“這曾經(jīng)是重慶地區(qū)的袍哥分布地圖,上面每一個小三角都代表了一個公口。解放后袍哥組織已不再為人需要,這其中有外部的壓力,也有內(nèi)部的原因。后來每消失一個公口,就畫一個紅叉......”
“到現(xiàn)在,”她又指指地圖上的“一”字,“只剩下磁器口這里,還存在有唯一的袍哥人家了。說來自渝北公口,你哄鬼呢?”
茶館內(nèi)的眾人哄地一下笑起來,有人用力拍桌,手上的力氣之大,連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門外的高岡眉頭一擰,忙把竊聽設(shè)備取出來,與耳朵隔開一定距離。聲音太吵了,差點沒給他震聾。
葉湑并不見慌亂,嘴角一翹,神情透著一股子懊惱:“啊呀,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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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在外地過了,除夕夜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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