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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內的情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糟糕,小圓接到哥哥的電報,即便有一些土地,哥哥家最小的孩子還是餓死了。父母和弟妹家是什么樣子,小圓一郎在信中根本沒提,但也絕對好不到哪里去。
很多城市里的工人和市民上街游行,一些農民還大著膽子搶劫地主。
京都的一家米鋪不久前被搶了,動手的竟然是一群女人,連去鎮壓的警察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出動了陸軍的一個中隊才得以平息這場騷亂。
寺內內閣組建不久,就遇到了危機。
游行的人群高喊著“我們要吃飯,我們要工作!”的口號,一些狂熱的少壯軍人還提出再發動一次“日清戰爭”。
“帝國有強大的海軍!”一名海軍中尉說道:“華夏富得流油,我們卻在餓肚子!”
日本借一戰崛起之路被華夏堵死,強盜本性和賭性讓這些矬子漸漸喪失理智,變得瘋狂。尤其是那些一直留在本土,從未與華夏軍隊對戰過的陸軍師團和海軍艦隊,上層的軍官還保有部分理智,叫囂得最歡的,卻是下一級的佐官和軍曹。日本軍隊有個糟糕的傳統,下克上,一旦下層軍官徹底陷入狂熱,歷史上的“二二六”事件,很可能在日本提前上演。
“攻打華夏?”
若是華夏沒有對德宣戰,這種可能性或許還在,事到如今,再打華夏的主意絕不是聰明人該做的。
“英國人不會再借錢給我們了?!?
寺內正毅盤坐在榻榻米上,內閣的幾位大臣分坐兩邊,全都愁眉不展。
前任首相大隈留下一個爛攤子,為了擺脫朝鮮的麻煩,寺內咬牙接了過來,卻發現這個爛攤子不比朝鮮那灘渾水清多少。
“進攻華夏絕不可能?!?
陸軍大臣和海軍大臣難得意見一致,換成庫頁島,日本海軍還可以嘗試,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在島上占一個邊邊角角,運氣不好,就只能自求多福。換成華夏本土,海軍大臣心里都在打突。
現在的華夏,不是腐朽的清政府,是一只渾身長了鋼針的刺猬,輕易咬上去,絕對討不了半點好處。
“朝鮮必須穩住,還有千葉群島,”寺內正毅鋪開地圖,“我們有龐大的艦隊,只要能讓國內的經濟好起來,再得到足夠的能源,日本就有再興的希望!”
再興的希望?
“日本曾經弱小,曾經落后,但我們趕走了那些西方鬼畜,也打敗了清國!”寺內正毅握拳說道:“我們現在不是華夏的對手,但是,十年,二十年,帝國的軍人,必將再度踏上那片土地!我們會在那里得到糧食,財富還有女人!”
“可是,閣下,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是如何讓國民吃飽?!?
一席話,澆滅了其他人胸中剛剛涌起的“熱火”。
是啊,首相的話也只是對未來的一種“暢想”,他們首先要做的,是度過眼前的危機。
寺內的雙眼中閃過一抹狠毒的光芒,“朝鮮,朝鮮還可以提供更多的糧食和礦產?!?
被搬空所有糧倉的朝鮮人該怎么活下去,寺內正毅壓根不會去考慮。就算朝鮮再發生暴亂,也是長谷川的事情。
說話時,寺內正毅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地圖,細心觀察可以發現,他看著的是西太平洋的菲律賓群島。
日本人的貪婪與瘋狂,注定了朝鮮將陷入更加水深火熱的日子。日本對華夏的企圖心未死,一直都不是什么秘密,而寺內正毅竟然會打菲律賓的主意,卻沒人能夠想到。
菲律賓已經處在美國“保護”下近二十年,日本對菲律賓下手,無疑是對上美國。
可日本矬子的腦袋里在想什么,很少人能完全猜透。
或許寺內認為美國的海軍不如日本海軍強大,也或許是被逼得沒有辦法。若想轉移國內的矛盾,讓自己的首相位置坐得更穩些,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發動對外戰爭,讓日本國人得到好處。這個時候去動華夏純粹是找死,去東南亞觸英法的霉頭也和活夠了沒區別。西伯利亞……更是不可能,那里很快就會成為華夏的地盤。
寺內正毅之所以產生這個想法,成功打入日本“內部”的司徒茂功勞不小。作為一名“律師”,幾次為日本人辯護,進而和日本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日本人從這個只認錢的律師嘴里得到了不少關于美國,菲律賓和南洋的消息。
旅美華僑,祖籍華夏,出生在南洋,讓司徒茂不經意間說出的事都有相當大的可信度。
寺內正毅茅塞頓開。只將目光放在大陸上,未免太“狹隘”,日本是個島國,海上力量也很強大,完全可以向其他島國下手!最近也是最容易下手的對象,就是菲律賓群島。
那里有糧食,有木材,不久前還發現了礦產!
即便處于美國的保護下,但駐軍并不多,日本不需要大張旗鼓,只要偷偷的進島,搶一回就跑,得到的好處肯定不少。若是被發現,打死不承認,美國也拿日本沒辦法。
說到底,寺內也沒腦子發抽到去和美國真刀真槍的打仗,他想的不過是撈些好處,就像祖先在華夏沿海做的那樣,那個時候,他們被叫做倭寇。
想法“很好”,可惜,現實之所以被稱為現實,只因其永遠比理想“殘酷”。
當日本軍艦提前二十多年和英美聯合艦隊在海上相遇,當“日本潛艇”莫名其妙的擊沉兩艘英國商船和一艘美國商船,當船上的幸存者言之鑿鑿的證明襲擊他們的是日本人,日本便被扣上“同盟國幫兇”的帽子,進而在巴黎和會上由戰勝國變為戰敗國,由歷史上侵占華夏山東權益,轉而被各國瓜分,背上幾輩子也還不清的借款,兩種角色的轉變,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日本人再“委屈”,再“無奈”,也只能接受。
只因巴黎和會上不再只是三巨頭,在并排擺出的第四張椅子上,坐著一個滿面笑容,卻是殺氣騰騰的光頭總統。
說到底,通過擊沉商船給日本人扣帽子,還是借鑒了英國人的“做法”和“經驗”。
關北
將樓二少送到關北的隔日,樓夫人便啟程返京。
“娘,不能再多留兩天嗎?”即便早有了準備,李三少還是心中沒底。
“不了。”樓夫人笑著搖頭,“當初逍兒也是這個年紀到父親身邊的,將睿兒交給你,我也沒什么不放心的。”
可他不放心啊……
李謹言握著樓二少軟乎乎的小手,低頭看了一眼即將被親娘“拋棄”的小豹子,小豹子也抬頭看他,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睫毛扇啊扇,眉毛濃墨一般,依稀間仿佛見到了縮小版的樓少帥,正用一種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他臉上的神情看著自己。
忙擰了大腿一下,李三少疼得一呲牙,卻瞬間回神。
“睿兒,要聽話。娘回京后,外祖父下個月就來了,不聽話,外祖父會罰你背書寫字?!?
樓二少慎重點頭,“娘,睿兒聽話?!?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