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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些責難,各地軍政官員也只能苦笑,一邊陪著笑臉,一邊向“上頭”訴苦。
北六省這種情況更甚,看著在大帥府前擺開“龍門陣”的先生們,李謹言很無奈,軍隊不歸他管,這些先生該去樓少帥討說法,攔他干嘛?直到樓大總統公開發表了一場講話,直言報國并非只有當兵一途,于所學領域發揮專長也是報國,又有德高望重的教育家通過報紙和廣播加以勸導,這種情況才逐漸好轉。
雖不能上陣殺敵,然憑一身所學,仍能報國。
農事,商事,軍事,何處不是報國事?
東方古國正加快崛起的步伐,而歐洲大陸,仍戰火連天。
歐洲西線戰場,凡爾登和索姆河都陷入了拉鋸戰,交戰雙方都在塹壕和炮火中大量消耗著士兵的生命。
德國得到了丑八怪的圖紙,正著手研制,法軍也開始裝備裝甲車,雖然比不上德國裝甲車的鋼板厚度和炮火威力,至少能讓士兵心中有所安慰。
英國的馬克坦克始終不見蹤影。哪怕有裝甲車作為例證,英國陸軍上層仍視坦克為兒戲,認為最終能夠戰勝敵人的方式,依舊是集群火炮和集團沖鋒。在英國人改變觀念之前,法國人最好祈禱德國人不會突然改變做事的態度,否則,一旦德國坦克提前問世,遭殃的首先就是他們。
在歐洲東線,奧匈帝國軍隊突然對俄軍發動大規模反擊,被當成軟柿子捏了又捏,揍得滿頭包,再沒脾氣也會發火。看著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攻陷的奧軍陣地,勃魯西洛夫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放下望遠鏡,再次詢問必須的補給品是否已經到達,而軍需官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句:“還沒有,閣下。”
海面上,英國的皇家艦隊將德國的主力艦隊牢牢封鎖在海港,艦隊無法出港,商船也無法進入大西洋進行貿易。中立國的船只經常被英國軍艦攔截,哪怕船長再三聲明,這些貨物并非運往德國,英國水兵依舊會搬空船艙里的每一箱貨物,然后用少量的英鎊作為補償。
當發現船上運載的是來自華夏的罐頭食品和香煙時,英國水兵顯然很高興,有人還吹起了口哨。看到他們的表現,就不難想象他們祖先做的是什么行當,不是海盜就是海盜。
在又一次被攔截之后,一名華夏船長苦笑一聲,他是否該感謝英國佬給的不是快成廢紙的俄國盧布?
船上的俄國大副用半生不熟的華夏語安慰他:“應該感謝上帝我們遇到的不是德國潛艇。”
開往歐洲的商船被攔截,從歐洲開出的商船也會經過盤查。面對這種情況,大多數國家也只能忍氣吞聲,抱怨幾聲了事。好在這些貨物不會被“強買”,否則連大不列顛的盟國也會朝他們豎中指。
首批收回的華夏文物和古董已經裝船,書籍和繪畫占多數,另有瓷器和數量不多的青銅器,據說還有當初英法聯軍從圓明園中掠走的部分寶物。
在貨輪起航之前,李謹言就拿著尼德發回的清單,請教了關北大學中幾位教授,當他們看到李謹言抄錄下的書單之后,無不愕然。當得知這些寶物只是“隨意”裝箱運回,古稀之年的老先生,氣得滿面通紅,兜頭給李三少一頓好罵。
之乎者也引經據典,李謹言聽得是兩眼蚊香圈,好不容易回過味來,萬分無語。
“簡單粗暴”“暴殄天物”的是尼德和那幫洋鬼子,為什么挨罵的卻是他?!
在京城的白老,聞聽消息也發來電報,得知情況屬實,立刻就要乘火車北上。
“爹,言兒不是說還要一段日子船才能到嗎?”
樓夫人好不容易把白老勸住了,又給白寶琦打了電話,想讓大哥也來勸一勸,結果白寶琦非但沒幫著一起勸,還打點行裝,給自己放了一個大假,要和白老一起去關北。
“大哥,你怎么也來添亂?”
沒等白寶琦說話,管家來報,教育部陶部長來訪,樓夫人看看白老爺子,再看看白寶琦,無奈搖頭。
陶德佑只是開始,從白寶琦接到樓夫人的電話之后,大總統府接到的拜客帖子就堆成了山。
以往拜訪總統府的不是官員就是官員夫人,如今卻都是花甲古稀之年的老先生,或是文學泰斗,或是國畫大師,或是歷史學者。他們也不是獨自來,都帶著弟子或是后輩,拜訪總統府的目的也很簡單,提前給樓家打個招呼,等“東西”到了,他們要去關北一觀。
“聽聞還有一副《阿彌陀西方凈土變圖》?”一名老者放下茶盞,長嘆一聲,“華夏之寶卻流落海外,可嘆!”
眾人一陣沉默,白老呵呵一笑,“諸位何必如此?游子還家,寶歸華夏,該高興才是。”
一名三十許的學者起身拱手道:“白老所言甚是。”
即便在史學和國學領域頗負盛名,在眾位老先生面前,他也只能執晚輩禮。
在關北的李三少還不知道,他的船還沒到岸,船上的東西就被一群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老先生給惦記上了……
第二百一十章
京城
東交民巷日本使館前,一輛黑色的轎車停了下來,從車中走出兩個個子矮小的男人,其中一人身著洋服,另一人穿著日式和服,一名日本武官從使館中迎了出來。
“青木閣下,坂西閣下,公使閣下正恭候兩位。”
與此同時,又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開了過來,車中坐著四個身穿黑色短打的壯年男人。后座上,一個疤臉漢子看向窗外,開口道:“處座,那個穿洋服的是坂西利八郎,迎出來的是本莊繁,至于另一個……”
“那也是條大魚。”親自執行本次刺殺任務的情報局三處處長冷笑一聲,“沒想到這次來收獲不小,還能順帶逮到這條大魚,值了!”
“大魚?”
“那人是青木宣純,坂西的資格都沒他老。”三處處長拍了拍前座,“都記著,一會出去先扔炸彈再開槍,子彈全都打光!”
“是!”
前座的兩人取出黑色的布巾綁在臉上,拉開了槍栓。
“再有,囑咐你們的話別忘了。”
“處座放心吧。”
開車的司機答應了一聲,前座的另一個人則目光冰冷的看著窗外。
隨著一聲“動手”,車門同時被打開,沒等坂西等人走進使館大門,幾枚炸彈就從天而降,爆炸聲中,不只坂西等人,包括公使館前的衛兵和近處幾個使館工作人員都遭了池魚之殃。
尖銳的哨聲響起,公使館內駐扎的衛兵開始集結,四人打光了槍里的子彈,紛紛高喊:“大韓帝國萬歲!國王萬歲!”
喊完了,原本該按照計劃好的路線撤退,幾條巷子里都安排好了接應,可其中一個漢子卻一把拉開上衣,露出綁在腰間的炸彈。呲呲的白煙中,他用朝鮮語大聲喊著些什么,可惜參與刺殺的其他三人聽不太懂,而日本人也被他不要命的攻擊方式嚇了一跳。
“處座,安子……”
三處處長一咬牙,“走!”
看到三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身上綁著炸彈的漢子笑了。一聲轟然巨響,他與五名日本兵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