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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兩人的對話很文明,也很嚴肅,在一旁的李謹言卻已經頭頂冒煙了。
可以把如此不正經的話題,說得如此正經……他確信,樓大總統說得一點沒錯,樓少帥的性子,百分百遺傳了白老太爺!
第一百九十八章
民國七年,公歷1916年5月17日,北六省參加閱兵的軍隊共一千五百人在關北集結,乘火車前往京城。
兵哥們身著新式軍裝,肩扛北方兵工廠自產華夏15式步槍,巴掌寬的牛皮帶勒在腰間,開了血槽的刺刀,成排的子彈夾,束緊的綁腿,新式膠底軍鞋,漆黑的鋼盔,一水的身姿挺拔,殺氣騰騰。
樓少帥出現的那一刻,軍官一聲令下,大兵全體立正,動作整齊劃一,隨動作發出的聲音都合成了一股,觀者不由稱奇。
兵哥們多是從沒有作戰任務的各師選拔,大多是兩年以上的老兵,都上過戰場見過血,部分人還參加過滿洲里戰役,一身彪悍之氣,非剛從軍校畢業的年輕學員和只經過幾個月訓練的新兵可比。
帶隊軍官為獨立旅第二十九團團長王立山,海參崴之戰后,獨立旅的幾個團長,軍功都能論疊算。論起拼殺,第二十八團團長趙光有當仁不讓,團長扛著機槍沖鋒,幾乎成了獨立旅第二十八團的特色。可論智謀沉穩,王立山才是個中翹楚。
第二師師長杜豫章還曾“見獵心喜”,想把他要到第二師去做個旅長,可話到嘴邊也沒能出口。樓少帥的獨立旅,從人員到裝備,不只是北六省,在全國都是獨一份,里面的老兵分到其他部隊,最低也是個班排長,多少人瞅著眼熱?可也就只能眼熱,樓少帥不松口,樓大總統也未必能把人要去。
杜豫章不是錢伯喜那塊滾刀肉,知道要不來,也不會胡攪蠻纏,只能摸摸鼻子繼續眼熱。
除去一千五百雄壯威武的兵哥,運上火車的還有十輛裝甲車和五門自行火炮,二十挺重機槍和三十五挺輕機槍。
如果不知道這些都是為閱兵準備的,八成會以為樓少帥是打算進攻京城,篡他老子的位了。
李謹言還曾想,是不是再帶幾輛挎斗摩托,前面摩托開道,中間是搭載兵哥的裝甲車,再拖著幾門自行火炮,想想就很威風。
樓少帥的回答只有三個字:“你確定?”
仔細考慮之后,李謹言果斷搖頭。
開玩笑,京城可是樓大總統的地盤,武器一類還好說,這些摩托送去了,無異于羊入虎口,想再要回來基本沒門。而且樓大總統還有個很不好的習慣,他“霸占”東西,不給錢!
所以,挎斗摩托什么的,還是好生的留在家里,別出去顯擺了。顯擺過后,估計就沒了。
就算樓大總統不要,保不準哪個督帥看中了,和樓少帥開口,到時候給是不給?錢要是不要?說什么土皇帝軍閥,實際上就是一群老兵痞子!
二十架關北飛機廠生產的華夏一型飛機也將參與本次閱兵,在之前戰斗中屢立奇功的丑八怪坦克卻不會在這次閱兵中露面。
丑八怪已經發展到第四代,包括最初只裝載機槍的一型,到裝有短管火炮的二型三型,再到試驗改裝長管火炮的四型和噴火坦克,北方兵工廠生產制造出的坦克,從車身設計到火力配備,絕對是這個時代首屈一指的。
“別看我很丑,但我很優秀!”這就是丑八怪坦克最真實的寫照。當對上馬克坦克的時候,這點將得到進一步驗證。
除了坦克和裝甲車,自行火炮的研發,華夏也走在世界的前列,雖然高射機槍及高射炮的研究還相對落后,重機槍和輕機槍的研發設計也一直沒有太大進展,但沖鋒槍,步槍,以及華夏15式手槍,已經開始大批量生產配裝部隊。山西太原兵工廠,河南鞏縣兵工廠正式投產超過半年,兩省軍隊也分批開始換裝,湖北漢陽兵工廠生產的沖鋒槍,已經成為湖北督帥宋琦寧手中的一張王牌,不久前還出口一批,購買者是德國。
從最早認識到重機槍在塹壕戰中的作用,到用沖鋒槍組建突擊隊,再到后來的的坦克戰,德國人在軍事上的嗅覺總是會領先他國一步。坦克集群戰術是英國人首先發明,并投入到戰爭中使用的,真正領會其精髓,將其發揚光大的卻是德國,當然,還有后世的蘇聯。
有了李謹言這只蝴蝶,華夏卻領先一步,走在了歐洲的前面。當掐成一團的歐洲人分出勝負之后,他們會發現,世界已經和他們記憶中的完全不同了。
站臺上,關北大小報社的記者扛著相機嚴陣以待,從整齊的腳步聲開進站臺,到列隊,再到第一個兵哥登上火車,拍照時的聲響,暴起的火花和煙霧就沒停過。不是還能聽到幾聲贊嘆:“雄壯之師,威武之師!”
一身戎裝,腰挎指揮刀的樓少帥站得筆直,如刀鋒,似山岳。
李謹言站在他的身旁,始終不太習慣面對這么多的記者,一陣一陣的煙霧和火花,不說嚇人,也足夠嗆人。
應該和鄒小先生商量一下,電視機還不急,是不是先改進一下照相機?
繼兵哥之后,被邀請參加閱兵式的軍政府官員,及北六省社會各界人士也陸續啟程,李謹言將在六日后與樓少帥一同赴京,白老也會與他們同行。樓夫人接連從京里發來幾封電報,白老看過之后,輕笑數聲,子女孝心,他心中有數,可看著小輩成長,也是一件樂事。
五月十八日,關北電影公司的主要人員扛著攝影機進京,他們將聯合上海的兩家電影公司,一同將這場閱兵式用鏡頭和膠片記錄下來。同車的還有部分記者,一路上,車廂里的談笑聲就沒停過。談論最多的,仍是時政新聞刊登的那篇文章和其后的種種觀點評論。隨著閱兵式的臨近,這個話題的熱度非但未退,反而更高。
五月二十日,關北飛機廠傳來消息,華夏二型雙翼轟炸機起飛成功,這要多虧在海參崴抓獲的幾個俄國戰俘。他們都是俄軍飛行員,駕駛過俄國伊里亞·穆羅梅茨轟炸機,還曾是世界上第一支轟炸機部隊的成員。沙俄雖然在陸軍武裝方面落后,轟炸機的研究和制造卻一度領先于世界。
遺憾的是,在1915年空襲波蘭之后,出于各種原因,俄國的轟炸機部隊便少有建樹。后因十月革命,俄國退出一戰,使這支轟炸機部隊的“風采”,被后來居上的德國和英國所掩蓋。
李謹言得到消息后,立刻乘車趕去了飛機廠。
跑道的一邊,樓少帥正聽技術人員詳細講解轟炸機的相關結構,抬頭見到李謹言,便招手示意他過去。李謹言走到近前,就聽技術人員在說:“四架機槍,機身內有炸彈艙,最多可載彈九百公斤,另外還改進了投彈裝置。”
樓少帥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詢問一兩個問題,李謹言一邊聽,一邊看向停靠在不遠處的飛機,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其余暫且不論,只是這“長相”,就完全可以和丑八怪一型一較高下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民國七年,公歷1916年5月24日,京城
天安門城樓前,工人們正忙著搭建觀禮臺。城樓也被專門修葺過,基座的漢白玉欄桿欄板,朱紅色的巨柱梁枋,屋脊上裝飾的仙人,螭吻和走獸,歷經兩朝的古老建筑,即將再一次向世人展示它的雄壯與輝煌。
華夏各省參與閱兵的部隊已經全部抵達。
鋼盔,軍帽,斗笠,草鞋,布鞋,皮靴。不同的軍裝,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行進步伐。
老式的漢陽造,北六省的15式,德國的毛瑟,日本的村田,英國的恩菲爾德,法國的科洛尼亞。
從肩頭扛的步槍,到軍官發號施令的哨音,都是如此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共有的身份,華夏軍人。
各省軍隊在城內的駐扎地相隔不遠,早晚出操時常迎面遇上,吃飯和休息時,也常是北方話和南方口音混雜在一起,你說的我不懂,我說的你也未必明白,最常見的倒是比手畫腳,一邊比劃一邊說,到了最后哈哈笑兩聲,是否能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些什么,也只有天知道。
如今華夏各省爭先鼓勵農業,興辦工業,兵哥們的待遇也不可同日而語,不說額外的補貼,至少每個月的軍餉能一分不少的落進口袋。
伙食也比以往好上一截,偶爾也能見個葷腥,就算吃不上大米白面,窩頭和雜糧餅子也能填飽肚子。平日里都是一干一稀,打仗的時候,一天兩頓都是干的,殺敵有獎勵,戰死也了有撫恤金,大部分人,尤其是在軍隊里三年以上的老兵,都覺得這日子過得是相當不錯了。
可惜,日子好賴,還是要對比的。
晌午時分,兵哥們湊在一起咬著窩頭和雜糧餅子,手里都端著一大碗菜湯,有些兵哥還從口袋里掏出幾根辣椒,正一口口吃著,忽然一陣肉香味隨風飄了過來,吸吸鼻子,有人開口道:“龜兒子的,燉豬肉!”
”又是那幫少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