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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少爺說,這叫坦克。”
“坦克?”杜豫章詫異的挑起了一邊的眉毛,“tank?水柜?”難不成這里面還裝了個水箱?
“老杜,你拽什么洋文,到底怎么回事問問言少爺不就清楚了?”
“也是。”
李謹言聽到這個問題也有些撓頭,他當時只是習慣性的說這東西叫坦克,誰知道這些人會因為一個名字較真。
“我沒想那么多,就隨口一說。”李謹言拍了拍坦克的履帶,“其實我更想叫它丑八怪,只是杜廠長他們堅決反對。”話落,聳了聳肩膀。
“丑八怪?”
“是啊,”李謹言理所當然的點頭,“沒看這東西有多丑。”
當初李謹言看到這輛坦克的第一眼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還可以更難看點嗎?
不說虎式,豹式,西爾曼,謝里登,也不說炮塔直接用沙模澆鑄的t-34,就連拖了兩個轉向輪的馬克一型都比它好看!
就算在這世界上它相當于坦克的鼻祖,可“長相”也不能這么對不起觀眾吧?
與李謹言的觀點相反,軍工廠眾人,包括廠長杜維嚴和專門改裝這輛坦克的老師傅,以及參與整場實驗的相關人員,都不覺得這東西難看。看著它的樣子,就像是在看一個絕世美人。
李謹言也只能安慰自己,跨越了一個世紀的審美,不能要求太高。難看沒關系,能用就行!有了它,俄國人算什么?哥薩克算什么?日本矬子算什么?坦克開過去,全部碾壓!
可無論怎么催眠自己,見慣了后世坦克的李三少,還是覺得眼前這輛坦克當真是丑得無與倫比……
最終,這輛坦克還是被命名為“丑八怪一型”,就算杜維嚴等人提出了反對,只要樓少帥拍板,沒人能改。誰讓李謹言抱的大腿比較粗?沒辦法的事情。
按照李謹言的話來說,這只是最初的型號,以后肯定還有二型,三型,等到華夏軍工能自己制造底盤和內燃機,煉鋼水平也提高之后,坦克的外觀肯定會有所改進,完全可以從丑八怪躍升到美人水準。軍工廠眾人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埋頭開始了武器研發,尤其是幾個老師傅,在不到五年的時間里,華夏的坦克已經更新換代三次!
只不過,那時“丑八怪”這個稱呼已經深植在兵哥們的心中,無法改變。
按照坦克兵們的話來說,“別看我很丑,但我很優秀!”
這句話也在一戰的戰場上得到了證實。每當進攻防守嚴密的敵方陣地,聯軍軍官常常呼叫炮火支援,華夏軍官卻不約而同的呼叫“丑八怪”。就算英國人在1915年研制出了馬克一型坦克,但比起經常在戰場上拋錨的馬克,顯然還是丑八怪性能優良得多。
就連英軍的前線指揮官黑哥也說,“給我一百輛馬克一型,我可以越過索姆河,給我一百輛丑八怪,我能夠直接打到柏林!”
話雖然夸張,卻足以證明當時的華夏坦克,在一戰的戰場上占據了何等重要的地位。
當德國人知道華夏人能夠研發出如此優良的坦克,靠的完全是他們的借款和幫忙建造的兵工廠時,不知會作何感想?
恐怕只有老天知道。
第七十六章
民國四年,公歷1912年8月13日,農歷七月初一,宜入殮
樓大帥的靈堂設在大帥府的正廳,府門前掛上了白幡,大門至正廳的沿途擺放著國內各界人士敬獻的挽聯和花圈。其中各國公使和駐北六省領事送來的挽聯尤其醒目。日本的伊集院公使也送來了一副挽聯,卻被樓家棄在一旁,找遍了靈堂,才在角落里看到這副挽聯,上面不知道被誰踩了一腳。日本領事氣得吹胡子瞪眼,可沒人理他。
樓夫人一身縞素的坐在靈堂前,面容憔悴,眼圈微紅,烏黑的發在腦后挽了一個圓髻,發髻上只插著一根銀簪,耳上頸上首飾全無,腕子上是一只鏤空的銀鐲。
李謹言站在她身邊,心里還在納悶,昨天樓夫人的臉色還十分紅潤,晚餐整整吃了兩碗米飯,怎么今天一早就變得臉色蠟黃,憔悴成這個樣子?難道是因為大帥……不可能吧?明明是樓夫人提醒他關于沈澤平的事情,他才特地讓啞叔的人去牢里打探,發現人家老先生壓根不像是去坐牢的,除了手指上的傷讓行動不太方便,每天吃飽了睡睡醒了吃,根本就像是去里面養膘的。
順著沈澤平這條線索,啞叔查明了那批藥品的流向,也查到了展長青的身上。雖然證據擺在眼前,李謹言還是不相信展長青會做出這種事情,依據自己所了解的,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這件事絕對有隱情。
事實證明,李謹言是對的。
就在幾天前,啞叔的人發現展長青親自到火車站去接人,看不清臉,但其中一人的身高體型都很像樓大帥。另外幾個保鏢伙計雖然是便裝打扮,在行家眼里,也掩不去一身彪悍之氣。
昨夜樓少帥告訴他,向德國借款的合同已經簽訂,借款的金額提升至八千萬,李謹言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展長青是個行事謹慎的的人,他不會輕易變動借款金額,還一加就是幾千萬,做這個決定既然不是樓少帥,那就只能是樓大帥!
讓李謹言想不通的是,既然樓大帥還活得好好的,為什么要刻意隱藏消息?難道是隱藏在暗處的人再次動手?
“言兒,想什么呢?”樓夫人拉了李謹言一下,有些的擔心的看著他,“你臉色有些不好,是不是累著了?”
“沒事,娘。”李謹言搖搖頭,“你的臉色才真的是不好。要不你先到后堂去歇歇,等到人都來了,我再去請你。”
“你指這個?”樓夫人用手絹在臉頰上按了按,給李謹言看,李謹言頓時無語了。他早該猜到,明明丫頭說樓夫人昨夜睡得挺好,怎么突然憔悴成這樣,原來都是粉!
“至少得讓外人看著是那么回事。”
“……”他確定樓夫人已經知道了樓大帥沒有駕鶴西歸。否則不會表現出這樣的態度。依照樓夫人的態度,李謹言總覺得樓大帥回來之后會十分的悲劇。
應該是他想多了吧?
“大帥到底有沒有事,我想你和逍兒也心里有數,今天肯定會有一場好戲。你等下去端兩盤點心來,避著點人,咱們娘倆就等著看戲吧。”
李謹言:“……”
上午九點,來祭奠的人陸續抵達。
由于火車被炸,車廂里的人都被燒得面目全非,根本無法辨認,靈堂里的棺材便只擺放了一套督帥禮服。
樓少帥站在一旁,并沒穿喪服,而是如往日般一身軍裝,只是肩章被取了下來,手臂上挽著黑布。李謹言也以樓家人的身份站在靈堂里,只是每當有夫人太太拉著他,對他說“節哀順變”時,李三少就忍不住嘴角直抽,就算他是樓家的“少夫人”,可他好歹也是個男人!這些夫人太太毫不避嫌的拉過他的手又拍又摸的,真是為了安慰他,還是占他便宜?
來祭奠的人多是北六省官員及北方政商界人士,各省督帥也不乏親自前來的,例如湖北的宋琦寧,山東的韓庵山。宋琦寧當真是為樓大帥的“去世”悲痛,韓庵山則是因為地盤已經實際上被瓜分,知道自己這個督帥也當不長了,早晚得去做個愚公,北六省在全國的實力都是數一數二的,不如趁此機會來結個善緣。為此,他還奉上了整整三萬塊大洋的奠儀。
在各省督帥之后,是北方大總統司馬君,南方臨時大總統宋舟沒有親自前來,而是派來了他的繼承人宋武,隨行的還有南六省第二十二師的師長孫清泉。
宋武同樣是一身戎裝,在場眾人不由得將他和樓少帥做起了對比。同樣的出身顯赫,年輕有為,單純只看外表,當真不分軒輊。只在個人建樹上,宋武實在比不上樓逍。
樓少帥憑借同俄國人的滿洲里一戰聲名鵲起,又在山東干脆利落的吞了唐廷山和薛定州手下的兩個師,露了一回手腕,加上樓大帥“去世”后掌管北六省,行事沉穩老道,之前因為他年輕而看輕他的,都跌碎了一地眼鏡。
宋武目前在國內尚未有太大的作為,之前南北內戰時,固守兗州算是可圈可點,但同樓少帥一比,還是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