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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能不出兵吧？”

“是啊，大不了咱們就地……”

“快打住！那是馬慶祥手下那群馬匪胡子才會干的事！你想讓咱們被戳脊梁骨？”

“那怎么辦？”

會議室中議論聲四起，這些老兵痞們嗓門本來就大，假若不知道他們在開會，八成以為這屋里的人正在吵架，下一刻就會動手群毆。

“軍費不是大問題。”樓少帥突然開口道：“俄國的下一筆戰(zhàn)爭賠款即將送達，一千五百萬。”

會議室里頓時一靜，是啊，他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像上次一樣順道截了，諒別人也說不出什么。

“一千五百萬也不多。”展長青作為財政部長，也被拽來參加了會議。實際上他根本不想來，論軍事他不懂，拽他來無非就是要錢，可政府財政著實緊張，之前擠牙膏似的擠出了五百萬，比起所需的軍費，實在是杯水車薪。等到這場內(nèi)戰(zhàn)打完，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若是不能找到財路，北六省的財政破產(chǎn)幾乎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椤?

“足夠了。”樓少帥站起身，走到掛在墻上的地圖前，指著山東省內(nèi)的幾個重要城市，“只要進了山東，軍費問題就能解決。”

馬上有人開口勸道：“少帥，咱們不能學(xué)姓馬的當胡子……”

樓逍臉色未變，“不是搶。”

不搶？那錢從哪里來？

幾個師長的目光從樓少帥身上轉(zhuǎn)向樓大帥，樓大帥哈哈一笑，“咱們給人干活，當然不能白干，把宋舟的軍隊打跑了，地盤再還給他韓庵山？沒那么便宜的事！想把地盤要回去就拿錢來換，否則，咱們就地安營扎寨。”

嘩！

會議室里再度炸開了，姓韓的不給錢就占了山東？眾人互相看看，到底要錢還是要地盤，是個問題。

“韓庵山不是一直擔心我樓盛豐趁人之危嗎？我還真就趁他之危了！就算我不占，他那塊地盤也保不住。”

“不過，”杜豫章猶豫了一下，“大總統(tǒng)那里？”

“我知道，咱們和山東還隔著一個河北。”樓大帥冷冷一笑，“不是還有個山西在嗎？”

樓大帥的話讓眾人悚然一驚，山西？難不成大帥還想把山西拿下來？

“我不是說回頭打山西。”樓大帥摸了摸光頭，“閻淮玉那老小子是個精明人，該怎么辦他心里有數(shù)。在司馬大總統(tǒng)手底下這么多年，也沒見他撈到多少好處，上次還和我念叨手頭緊，日子不好過啊。”

話落，樓大帥突然站起身，雙手支在長桌上環(huán)視眾人，“咱們在北六省也憋屈夠了，干脆借著這次機會，大家都挪一挪地兒。”

話中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他樓盛豐不打算繼續(xù)給司馬君當個卒子了。這世道，誰拳頭大誰說話算，那幫洋鬼子整天對著華夏流口水，自己人卻在這里打生打死，胡攪蠻纏片刻不肯消停，還不如干脆利落的把事情全都解決了，調(diào)轉(zhuǎn)槍口一致對外。國內(nèi)這點利益算什么，就像他兒媳婦常和人說的，去踢洋人的屁股，搶洋人的錢才是真本事！

“大帥，這么做不妥吧？”一個幕僚出聲道：“恐會落人口實。”

“這事我自有計較，總歸都得先把宋舟那個老奸巨猾的打回南方去，回頭再和韓庵山掰扯。”樓大帥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宣布！”

嘩！

會議室中的將官集體起立，展長青等人第一次參加軍事會議，都被唬了一跳，下意識的跟著站了起來，馬上又發(fā)現(xiàn)不對，可在場的大小將官誰也沒注意到他們。

“第一師第二師繼續(xù)休整，第三，六，九師原地駐守。第八師和獨立旅待命，第十師，第十一師會后集結(jié)，后日開拔，南下增援山東！”

“是！”

“父親，”樓少帥突然開口道：“在出兵之前，要注意俄國和南滿鐵路的日本人。”

“恩。”樓大帥點點頭，“這事你來辦。”

“是！”

北六省即將出兵增援山東的消息，隔日就被報紙報道了出去。

李謹言看到報紙上竟然連出兵線路都有，忍不住咬牙。這可真是新聞自由，自由得沒邊了！原來聽說中東路事件發(fā)生時，東北軍的戰(zhàn)斗計劃被報紙當新聞刊登出去，他還以為是個笑話……不過，這個記者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太對，當初在滿洲里打老毛子的時候，情報都被捂得嚴嚴實實的，樓少帥打了勝仗的消息傳回來，報紙上還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質(zhì)疑的聲音，這次怎么輕易就讓人給報道出去了？

若樓大帥和樓少帥對保密工作看得不重，沒有最基本的保密意識，那些被砍了頭的日本特務(wù)該怎么解釋？

李三少單手支著下巴，一腦門的問號。

“在想什么？”

不知何時，樓少帥已經(jīng)站在了他的身后，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俯身拿起桌上的報紙翻了起來。

“少帥，會開完了？”

“恩。”

報紙上的消息并未讓樓少帥的臉色產(chǎn)生任何變化，李謹言心中的疑問更深，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測，難不成這消息是被主動泄露出去的？

“這家報社是樓家出資的。”樓少帥不等李謹言問出口，便幫他解了惑，“消息是我讓人發(fā)的。”

“為什么？”

“為了給人看。”

“……”給人看？李謹言垂下了眸子。日本人還是俄國人？或者是……自己人？

“不用擔心。”樓少帥放下報紙，拍了一下李謹言的臉頰。

李謹言點了點頭，這份報紙是樓家出資辦的？他之前根本沒注意到。

民國初年的報紙?zhí)啵辉陉P(guān)北城內(nèi)就有好幾家報社，這家報社并不起眼。不過，當初北六省軍隊在滿洲里打了勝仗，就是這份報紙最先披露，國外對樓少帥的報道，好像也是這份報紙率先轉(zhuǎn)載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