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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想什么,這些可都是你二哥拿命換回來的!”老太太的語氣嚴厲起來:“你是我生的,也要像李慶昌那樣,做個黑心爛腸的不成?!”
李慶云滿臉的羞愧,“娘,我知錯了。”
“知錯就好,人吶,不能只看眼前,謹言是個好孩子,你對他好,他都能記得。記住娘今天的話。”
“我記住了,娘。”
第三十章
民國初年,國內的言論還十分自由,也沒什么莫談國事的規矩。
關北城的酒樓茶館里,時常能看到三五成群的人,酒足飯飽之后,叫上一壺茶,一邊喝著茶,一邊談論著滿洲里邊境的事情。
李謹言剛走上二樓,就聽到有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叫一聲:“好!”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藍色長衫的中年人,正站在屋子正中,口沫橫飛,仔細聽聽,正是在說滿洲里邊境的戰事,比起之前在他面前大講少帥剿匪英姿的兵哥,這位的口才,才真比得上說書先生了。
跑堂的小二見到李謹言和他身后的季副官,忙迎上前,“您二位好!大堂還是雅座?”
“雅座。”李謹言道:“僻靜點的。”
“哎,好嘞!”
坐下不到兩分鐘,小二剛送上一壺熱茶,李慶云就走了進來。
“三叔。”
出于禮貌,李謹言先打了招呼,站起身,李慶云卻擺著手:“快坐著,你三叔我不在乎那些虛禮。”
話落,坐到了桌子旁邊,對小兒說道:“你們這里的招牌菜,上幾樣,酒不要了,快著些。這位?”
“這是季副官。”李謹言介紹道:“上次我回門的時候,三叔應該見過。”
李慶云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季副官,您可別見怪!”
季副官搖頭說不必,他能被樓逍派到李謹言身邊,自然有他的獨到之處,一眼就能看出李謹言對李慶云的態度不一樣,自然也不會掃李慶云的面子。
飯菜上桌,香味撲鼻,引得李謹言的肚子咕嚕嚕直叫,他也的確餓了,在關北城外跑了一個上午,兩百畝地買下來,花了足足一千六百塊大洋,又順便去巡視了自己從李家得來的田,見了佃戶,忙下來,連喝口茶的時間都沒有,就趕來見李慶云。
早上吃的兩個雞蛋一碗粥早就消化了,如今這一桌菜擺在面前,肚子不叫才怪。
李謹言有點不好意思,李慶云忍不住樂了,雖說李謹言如今身份不同了,到底還是他的侄子。和老太太一番深談之后,李慶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琢磨了一夜,鬧得三夫人險些沒把他踹到地上去。
第二天醒來,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李三老爺打定了主意,聽老太太的準沒錯!他就跟著自己這個侄子干了,好處肯定少不了。再者說,李謹言進了大帥府,身邊都是樓家的人,能有個自己人幫襯著,總好過沒有。
想到這里,李三老爺笑呵呵的說道:“你看,三叔我早上也沒吃什么,這會兒肚子就開始叫了,咱們先吃飯,有什么話,等吃完飯再說。”
李謹言也放開了,反正李慶云是他的親叔叔,季副官也不是外人,客氣了兩聲,端起飯碗就開始扒飯,不忘招呼李三老爺和季副官一起動筷子。
李慶云之前那番話只是為了給李謹言搭個架子,免得他年紀小,臉上抹不開,覺得不好意思。夾了幾筷子菜,意思一下也就罷了。
季副官則是當真沒有客氣,吃得比李謹言都多,李謹言見狀,又叫來小二,另送兩盤炒菜上來,“再到旁邊的雅座擺上一桌,多上些肉菜。”
除了季副官,還有四個兵哥也跟著李謹言跑了一個上午,兵哥們堅持上下有別,死活不跟李謹言坐一桌。李謹言還有事情要和李三老爺談,也沒堅持,便給他們另外安排一張桌子。不能放在大堂,四個五大三粗的兵哥,腰板挺直的往那里一坐,估計得有一半的人吃不下飯。
季副官看到李謹言放下筷子,三口兩口的吃完了第五碗米飯,嘴一抹,站起身說道:“言少爺,我去那邊看著,不能讓他們喝酒。”
李謹言點點頭,知道他這是借故離開,讓自己和李慶云能單獨說話。
不過……看看連湯汁都沒剩多少的盤子,李謹言暗道:果真是樓少帥的心腹嗎?連吃起飯來,都是一樣的“生龍活虎”,“龍馬精神”!他是不是該叫小二哥給旁邊那屋多送一桶米飯……
小二收拾好桌子,送上一壺熱茶,幾盤點心,就退了出去,干他們這種行當的,都得有眼色,這二位一看就有事情要談,手腳利索點,不多話,才不會惹人厭煩。
等到雅座的門關上,李慶云開門見山的對李謹言說道:“侄子,你三叔是個直腸子,也學不來拐彎抹角那一套,話說得直白,你可別生氣。”
“恩,”李謹言點點頭,“我知道三叔的性子。”
“就是,前些日子三叔托你的事情,有眉目了沒有?”
李謹言端起茶杯,吹了吹,“三叔,你是想在軍政府里找個差事做?還是另有打算?”
李慶云心頭一動,“怎么說?”
“要是想在軍政府里做事,不難。你是我的親叔叔,這點面子,樓家人還是會給的。不過,侄子也和三叔說實話,太好的位置,是不成的。樓家人或許能答應,侄子我卻不能開這個口,還望三叔體諒。”
李慶云道:“你不說三叔也明白。就是真安排上了這個局長那個部長的,你三叔我也不是那塊料,早晚得讓人給擼下來。”
李謹言被李慶云三兩句話逗樂了,“三叔,我開口,給你安排的職位也不會差到哪里去的。財政局前幾天剛換了局長,是樓夫人的妹夫,這人姓展,之前是北方政府交通部的部長,很有能力。如果你覺得可以,我就和樓夫人說一聲,給你在財政局安排個職位。”
李慶昌久病在床,副局長職位剛被拿下去,轉眼就把李慶云安排進去,不得不說,李謹言也是堵著一口氣的。
李慶云思量了一下,“若是不進軍政府,三叔還能做些什么?”
李謹言放下茶杯:“三叔,樓家辦的皂廠,你知道吧?”
李慶云點頭。
“是侄子出的主意。”李謹言不顧李慶云驚訝的神色,繼續說道:“侄子剛買下了城外的兩百畝荒地,打算繼續建廠,先建一家家化廠,生產給女人用的雪花膏和口紅,等到廠子盈利了,再上新產品。建廠的款子也準備好了。”
“你說,樓家的那家皂廠是你出的主意?”見李謹言點頭,李慶云愣了半晌,樓家的皂廠,這段時間可是名聲大噪,不少外地的商人都慕名而來,據說上海和江浙那邊的都有。
李謹言之前送給三夫人的香皂,三夫人用的時候,李三老爺一直沒注意,他一個大老爺們,怎么會去注意妻子是用什么洗臉洗澡的?如今吃驚,也就不奇怪了。
“侄子,你和我說這個,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