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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這些男人們看岑衛東和徐政委的眼神都有些幽怨。都是領導帶的頭,搞得他們灰頭土臉的。
總算不是自己一個人受牽連了,而且自家媳婦還在外面給自己挽回了面子,將自己說得好,徐政委心情大好,拍了拍對方的肩:“連敵人的高地都能拿下,干點家務活而已,有多難的?這點信心都沒有嗎?”
他都這么說了,對方還能怎么樣?當然只有繼續干下去啊。
這么陰差陽錯一搞,最近家屬樓里的氣氛都好了許多。而且因為這個事,軍嫂們的關系明顯拉近了許多,讓服裝廠里氣氛都跟著好了起來。
不過這都是小插曲,更大的喜事在后面,時間進入到三月,服裝廠的訂單量翻了一翻,因為年前訂貨的那批供銷社和百貨大樓都加大了訂貨量。
因為部隊服裝廠的貨質量一樣,布料一樣,款式卻更多,而且價格還普遍比蘭市服裝廠那邊低個一兩塊錢一件,自然更受歡迎。
賣得好了,各供銷社和百貨大樓自然更樂意從他們這邊進貨,畢竟從哪兒進貨不是進?反正多賣點錢,雖然分不到他們手里,可業績比往年好,年底他們寫報告的時候也更好看啊。而且相鄰的兄弟單位都從部隊服裝廠進貨,他們不進,到時候業績不如人,寫年終總結都沒面子。
領導們也是要面子的,而且也想做出一番成績,自然是哪邊有利可圖就往哪邊靠了。
這本來是個喜事,但服裝廠的產量是個問題。因為廠子里就只有這么幾十臺機器和工人,根本忙不過來,隨著訂單的增加,就是加班加點也趕不過來。
提高產量這個事迫在眉睫。
于青青這人最激進,她的意思是增加設備,招聘新員工,提高產能,趁機擴大市場。
但這樣一來也會提高廠子里的風險。廠子現在也就剛剛盈虧平衡,能勉強養得起廠子里的這幾十號工人,保守的軍嫂不大愿意冒風險,她們怕廠子出了事,好不容易的來的工作就沒了。
雙方都有自己的考量。陳福香自然是支持于青青,現在形式好,不抓近機會,回頭這些供銷社或是百貨大樓在她們這里拿不到貨,肯定又會去蘭市服裝廠了,青青好不容易才拉回來的客戶又沒了。
雙方的考慮都有道理,最后徐嫂子作主,讓雙方將各自的意見寫下來,分析優劣,交給上面來決定。
這算公平的決定了,大家都沒意見,下班之余,卯足了干勁兒寫報告。
陳福香也幫著于青青寫報告。
其實大家之所以不同意,還是她們的底子太薄了,沒錢。添新機器要錢,招聘新的員工都要錢,可不發展,永遠都她們這幾十個人也不現實。
陳福香上次就想出錢,沒能出出去,這回又攢了小半年的錢,她跟岑衛東加起來快兩百塊錢一個月,算下來有小一千。她跟于青青商量:“錢的事,咱們可以搞集資,工人集資建廠,擴大生產,你看怎么樣?”
于青青也明白,要想上面同意她的方案,資金問題必須得解決。明眼人都應該看得出來,服裝廠的發展勢頭挺好的,出錢應該不會虧,估計這回愿意出錢的人比上次應該更多。
這次于青青比上回有信心了,她在報告中寫了陳福香的提議,職工集資建廠,工人的廠子工人自個兒建。
這個辦法果然獲得了不少人的同意。
上面做了調查,看大家樂不樂意出資,最后愿意出資的人竟占了百分之七十。
資金問題得到了解決,采購、招聘新職工的主意也提上了日程。不過為了減輕服裝廠的負擔,這次招聘對外,都是招的臨時工。
別看是臨時工,也一大堆人樂意干,畢竟這年月,能有個工作就能免于下鄉,當臨時工也比下鄉種地強。
服裝廠這邊干得如火如荼,陳福香也有了新的的主意,她問徐嫂子和于青青:“我們能不能將刺繡的元素加進衣服里?”
這個想法很新鮮,徐嫂子和于青青對視一眼,覺得也許可以試試:“福香,你怎么想到這個的?”
陳福香靦腆一笑說:“我看你們做衣服的弄得熱火朝天,咱們刺繡這邊卻挺冷清的,感覺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就想著如果能將刺繡融入進衣服里,會不會也讓刺繡搭上服裝廠發展的這個機會,也讓刺繡的嫂子們更有成就感。”
于青青贊許地說:“福香,你真聰明,這個辦法我覺得行,咱們不可能一直靠比蘭市服裝廠的出廠價便宜來爭取客戶。百貨大樓里最貴的貨也不是蘭市服裝廠生產的,都是上海那邊來的衣服,同樣的料子,質量也差不多,就樣式差一點,比咱們的衣服貴了一二十塊,憑什么?”
她在刺繡廠工作過,又對服裝廠了解,還跑過銷售,經驗最豐富,講起來也頭頭是道:“咱們廠子里刺繡的女工手藝遠遠比不上蘭市刺繡廠們的師傅,這些繡品拿去出口,恐怕也大多是最低的那一階,完全競爭不過。而刺繡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換
到衣服上就不一樣了,我們可以制造一批高檔的衣服,像白襯衫這種淺色的衣服,在上面繡朵花或是什么草、蝴蝶之類的,衣服的檔次是不是就不一樣了?這樣的衣服完全可以放到蘭市百貨大樓去賣高價。對廠子里的繡工們來說,也比制做獨立的繡品要輕松很多,一個熟練的繡工,一天給幾件衣服弄個簡單的小花樣是很容易的事,如果是我或福香去,一天給十來件衣服上色也不難。”
雖然這是個貧窮的時代,但無論多么貧窮的年代,總有相對富裕的人,人們對美的追求也是更古不變的。
徐嫂子的感悟沒這么深,但于青青和陳福香說的話似乎挺有道理的,而且過去的經驗也證明了,她們倆比她們這些一直呆在家里的軍嫂更有見地和干勁兒。
“那,要不就試試?”她問。
陳福香和于青青都笑了:“試,剛開始少做一點,先看看有沒有人愿意買,然后再根據銷量來決定生產。”
這樣風險更小了,徐嫂子很高興地同意了:“就這么干。”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個想法是挺好的,但奈何,轉眼到了四月,陳福香忽然發動了。
那天,她還在服裝廠里上班,忽然感覺下身一濕,然后痛了起來。
有經驗的嫂子們馬上明白,她這是羊水破了,要生了,嫂子們分頭行動,有得去叫車子,有的扶她出去,還有的去找人通知岑衛東。
岑衛東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好在訓練,聽到這個消息,他將手里的事情丟給了一營營長,飛快地沖向醫院,心里不停地祈禱,這小家伙老實點,可千萬別像他媽一樣,動不動就鬧出大動靜來考驗他的心臟。
第81章
“生了嗎?”岑衛東一口氣沖進醫院, 正好看到郭若君,抓住她就問。
郭若君頭一回看到岑衛東如此失態的模樣,知道這會兒不能開他的玩笑, 收起了平時的戲謔, 扯了扯被他抓住的袖子:“福香發動了?你放開我的袖子,我是外科醫生, 不是婦產科醫生,我哪兒知道啊。跟我來, 我帶你去產房。”
岑衛東松開了手:“抱歉!”
“多大點事。”郭若君白了他一眼, “走吧。”
郭若君把他帶到二樓的產房外, 徐嫂子和于青青都在。
岑衛東看了一眼緊閉的產房門,無心寒暄,問徐嫂子:“都進去多久了?還沒生嗎?”
徐嫂子說:“送進去半個多小時了, 還沒呢,女人生孩子哪那么快。”
岑衛東又望了一眼緊閉的產房門, 側頭問郭若君:“能讓我進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