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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福香只好上了他的自行車。
騎出巷子,陳福香忽然發現了不對勁兒:“你這是去哪兒?民政局不是這個方向。”
“現在還早,不著急,咱們先去填飽肚子。”岑衛東笑著說。
陳福香對著他的背影瞪了一眼,什么叫不著急,說得她好像很著急似的,雖然,她是有那么一點啦。
“到了。”岑衛東停下車子,拉著陳福香進了國營飯店,叫了兩碗面,將其中一碗推到了陳福香面前。
陳福香拿起筷子,夾了幾根面條卷在一起,塞進嘴里。她吃得慢,岑衛東吃得快。
等岑衛東吃完了,她才了一半,筷子攪到碗底,似乎戳到了什么東西,被卡住了。陳福香抽了抽筷子,然后看到下面臥著一個白白的煮雞蛋。
她訝異地抬頭望著對面的岑衛東。
“福香,生日快樂!”岑衛東含笑看著她,目光說不出的溫柔。
陳福香眼睛一熱:“你,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榆樹村,孩子生日那天,家里人都會煮一只雞蛋給他吃,一是想給孩子補點營養,二來也是一種美好的祝愿,希望孩子在接下來的一年里,順順溜溜的。
在以前那個家里,陳福香自然是沒這待遇的。不過去年分家之后,陳陽就給她補上了。
一個雞蛋不稀奇,稀奇的是岑衛東的這份用心。她進來的時候看了,今天國營飯店的小黑板上寫著,早餐并沒有雞蛋。所以這個雞蛋應該是他煮熟了帶過來,趁著去端面的時候偷偷藏在下面的。
岑衛東笑看著她:“傻姑娘,快吃,民政局開門了。”
陳福香趕緊低頭將碗里的雞蛋和面條吃完了。
兩人去了民政局領證。出示了身份證明,單位開的結婚證明,表明自愿結婚后,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給他們頒發了結婚證。一張像獎狀一樣的紙,上面寫著兩人的姓名,年齡,日期,下方寫著日期,戳著章印,最下面印著一雙大紅的雙人喜字。
有了這張紙,他們就是合法夫妻了。
陳福香默念著這四個字,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腳步都有點虛。
“小心,有臺階!”岑衛東扶著了她的胳膊。
陳福香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又趕緊別開了眼,不知道為何,出了民政局,她心里好緊張,看到衛東哥就緊張。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和不安,岑衛東笑著說:“咱們去供百貨大樓買點糖,回頭招待客人。”
“好啊。”陳福香點頭,摸了摸口袋,“我這里有四兩糖票。”
岑衛東按住她的手:“不用你的,我提前找人換了兩斤。”
兩斤?她一年也發不了這么多糖票,他可真舍得。看岑衛東興致高昂的樣子,陳福香沒說什么。
兩人去供銷社買了兩斤糖,又買了一斤瓜子、花生。等回家吃過飯,陳福香的同事們也吃過飯,陸續過來了。
他們都是來祝福陳福香的,有的隨五毛一塊的紅包,有的送毛巾、臉盆、杯子、枕巾之類的日用品。不過大多隨五毛錢,畢竟大家都不寬裕。
陳福香紅著臉接受了大家的祝福,請大家吃糖、嗑瓜子花生。
大家聊了一會兒就陸續散了。這時候,于青青才拉著她妹妹姍姍來遲:“福香,岑衛東同志,祝你們新婚快樂!”
“青青,紅雁,你們來了,吃糖。”陳福香笑著招呼她們。
姐妹倆接過糖,道了謝,于青青將一個布袋交給了她,眨了眨眼說:“福香,送你的新婚禮物,我還要上班,先走了!”
陳福香本來想留她坐一會兒的,聽她這么說,只好算了:“行,謝謝你們姐妹。”
兩人擺了擺手走了。
陳福香收了一堆紅包和雜七雜八的禮物。
岑衛東說:“你拿進去處理吧,我把地掃一掃。”
地上有糖紙和瓜子殼之類的,還有客人喝過水的杯子。
“好。”陳福香抱著東西進了臥室,坐在梳妝臺前開始拆紅包。
大多是五毛的,少部分一塊,總共收了24塊錢的禮金。她拿出本子把今天來的客人名字都記下,回頭別人家有事好還禮。
除了禮金就是各種賀禮,有一對鴛鴦戲水大紅喜字枕巾,還有一個暖水瓶,是馬主任她們幾個領導合買的,兩只印著喜字的搪瓷缸子,紅底的瓷盆……
都是生活中很實用的東西,也是小兩口搬出大家庭,單獨過日子所必備的物品。
陳福香記下來之后,將這些東西也收了起來。最后就只剩于青青送她的布袋子了。她剛才接過的時候摸了一下,里面好像挺柔軟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陳福香打開布袋子,里面先露出一抹水綠色,好像是她們廠里的絲綢,她拿出來一看,還真是。不過這個做成了一個很奇怪的樣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白色棉布做的,樣子也一樣。
剛開始陳福香沒反應過來,等翻過來仔細看了看之后,她總算辨別了出來,這是一款乳罩,比百貨大樓里賣的更精致漂亮。
陳福香的臉忽地爆紅!
“福香,你要……你的臉怎么啦?這么紅,是生病了嗎?”岑衛東推開門進來就看到她小臉紅撲撲的。
看到他進來,陳福香趕緊抓起于青青送的乳罩藏到身后,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沒有啦。你叫我有事嗎?”
她動作這么快,怎么可能瞞得過岑衛東。
岑衛東瞇起眼,站在她身邊笑著說:“什么東西藏起來,連我都不能看?”
陳福香有苦難言,都怪青青,怎么送她這個,還被衛東哥看到了,太尷尬了。她舔了舔唇,絞盡腦汁找理由推脫:“那個,就是,就是姑娘們用的,衛生巾,對,衛生巾!”
衛生巾能是綠色的?岑衛東深表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