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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來啦!”陳福香非常高興,趕緊跑了過去。
陳陽把她拉進了屋:“外面冷,進屋說。”
岑衛東拿起了飯盒:“我去打飯,你們倆先聊一會兒。”
他在去食堂的路上,正巧遇到了徐政委。
徐政委樂呵呵地說:“我聽說你帶了個漂亮的姑娘回來,是福香吧?今天中午你們倆到我家吃唄,還去什么食堂啊,天氣這么冷,這打回宿舍都涼了,正巧,你嫂子也很想福香。”
岑衛東搖頭:“下次吧,福香的哥哥也在,他們兄妹倆很久不見,讓他們說會兒話。等我的房子批下來,吃飯的機會多的是。”
他跟福香就算了,再帶陳陽一起去徐政委家蹭飯算什么事。回頭被人看到,對陳陽也不好。
徐政委心思比他還細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拍了一下肩:“行吧,那我就不勉強了。你現在不急著打飯吧,咱們去辦公室里聊一會兒。本來我是想請福香今天去我家做客,在飯桌子上讓你嫂子跟她提的,既然她今天不方便,那我就先跟你通個氣吧。”
“好吧,不過你得長話短說,我一會兒還要去打飯。”岑衛東拿著飯盒轉身,跟他一起去了辦公室。
坐下后,徐政委索性直接挑明了:“是這樣的,你嫂子跟幾個軍嫂一起刺繡吧,這活兒雖然辛苦了一點,不過拿到刺繡廠還是能賣點錢。這一個來月算下來,你嫂子她們差不多一人掙了十來塊。”
十塊錢聽起來不多,但可以買六七十斤大米了,省著點,夠兩小子的口糧了,對于經濟拮據的家庭來說,改善作用明顯。以前一個月都舍不得吃一次肉,現在偶爾也能打一頓牙祭了。
岑衛東眼睛閃了閃:“然后呢?你就是要跟我說這個?”
徐政委食指點著他:“你這小子跟我裝糊涂!那些沒參加的軍嫂,看你嫂子她們幾個掙了錢,這不也心動了,也想做這個嗎?”
“那他們做啊,跟我說這個干嘛!”岑衛東好笑。又沒人攔著她們。
徐政委被他堵得心塞:“她們這不是不會嗎?組織上的意思呢,就是先給她們做個培訓……”
岑衛東立即打斷了他的話:“培訓這個我沒意見,但福香是野路子出身,跟著家里的奶奶學的,她沒有系統的知識,不會教人。她擔當不了這個重任,我建議你們去刺繡廠請個有經驗的老師傅回來。”
徐政委沒脾氣了:“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聽我把話說完?我不知道你小子是什么臭脾氣?我敢動你媳婦兒?我是嫌自己頭上的虱子還不夠多是吧?”
岑衛東摸了摸鼻子:“成,我不打斷你了,你說。”
徐政委接著道:“組織的意思是希望能夠徹底地解決咱們戰士的后顧之憂。所以上面的意見是在咱們這里搞個部隊辦企業,主要用意是解決軍嫂們的就業問題。”
“部隊辦企業?”岑衛東琢磨了一下這幾個字。
徐政委說:“現在很多村、鎮、學校都在搞集體企業。聽說有個叫華西大隊的村子前幾年都搞了隊辦企業,他們一個小小的生產隊都能搞,咱們部隊怎么就不能搞了?”
岑衛東還真不知道這件事。不過要是搞起來也不錯,能讓軍嫂們有事做,少吵架,同時還有收入,改善家里的生活,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岑衛東說:“我沒意見,看上面怎么安排吧。他們打算搞什么?刺繡廠嗎?”
這小子還真是一下子直指核心,徐政委摸了摸鼻子:“其他的咱們也不懂,刺繡廠最容易上手,另外也是上面撥的資金不大多,起步資金多的不好搞,所以就想先弄這個。”
“那你找福香干什么?”岑衛東問道。
徐政委說:“咱們這邊的軍嫂都不是很懂,福香在刺繡廠上過班,知道刺繡廠的管理流程。咱們這廠子急需有管理經驗的人員,福香過來可以做大師傅,也可以轉管理崗,身份變為干部。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衛東,你好好想想。而且她要是能過來,以后你們也不用兩地分居了,以后有了孩子什么的,你也可以搭一把手,她也不用那么辛苦。一個女人又要工作,又要帶孩子,真的很辛苦。”
確實挺誘惑的。不過新開的廠子必然面臨許多問題,既是機遇又是挑戰,岑衛東不敢保證福香一定能應付得來。
他猶豫了一下說:“這個我得回去問問福香的意思,我尊重她的想法。”
徐政委笑著說:“是這個理,這個事上面只是有這個意思,具體的文件和規劃還沒下來,我先給你透個底,你和福香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岑衛東沒有拒絕:“成,我先去打飯了,不然食堂一會兒沒什么好東西了。至于這個事,等我從首都回來再說吧。”
打飯的路上,岑衛東也一直在想這個事,村辦企業,鎮辦企業,校辦企業,真的能經營起來,做好嗎?
他長期在部隊,也不大了解這方面的情況,正好,這次回首都可以先了解了解。
——
宿舍里,陳陽掏出了二十塊錢,還有兩斤全國糧票遞給陳福香:“這次去岑衛東家,你多帶點錢,都說窮家富路,在外面多地帶點東西,不要委屈了自己。”
陳福香詫異地看著他:“哥,你哪來的十塊錢?”
一個月前,他才給了她十塊錢。他每個月的津貼也就五塊。
陳陽嘿嘿笑著說:“咱們上回賣房子的錢不還有剩嗎?”
“可是,那筆錢咱們說好攢著不動,以后買房子的。”陳福香把二十塊塞給他了,“你拿回去,我發了好幾個月的工資,有錢呢!”
陳陽摸了摸她的頭:“你有錢是你的事。你到了首都還要給岑衛東的父母買點禮品,這也得花錢。記住,別省錢,買貴一點的啊,別讓人瞧不起咱。”
陳陽是既替妹妹高興,又忍不住擔憂。岑衛東特意在領證前,帶她回去見父母,表明對她的重視。可自家是農村的,什么都沒有,他怕岑衛東的父母嫌棄福香。
陳福香獻寶一般打開了自己的包:“哥,你不用擔心,我都準備好了。給岑衛東爸爸的是這根老參,五十年份的,我在山上挖的。給他媽媽的是這件繡了福字祝福的絲綢睡衣,給他姐姐的是我自己做的手帕,比百貨大樓賣的都好看。另外,還給岑衛東的小外甥做了一雙虎頭鞋。”
好吧,妹妹都準備好了,而且誰都沒忘,陳陽很高興:“你安排好了就行。”
陳福香又從包里拿出一包東西塞給他:“我還給哥哥準備了新年禮物,哥哥,你看喜不喜歡?”
陳陽打開一看,皮鞋,布鞋各一雙,鞋墊若干,另外還有一套自己做的衣服,全棉的,摸著就挺舒服。
“這得花不少錢吧,你買啥皮鞋啊?太浪費了,我們部隊里要發鞋子的。”陳陽的說辭跟岑衛東一個樣。
陳福香嘿嘿笑了笑說:“這是衛東哥讓買的,也是他掏的錢,你要找麻煩就找他的去吧!”
陳陽還能說什么?岑衛東給他買鞋子、布,還不是愛屋及烏,看在他妹妹的份上。說白了,是因為他重視福香。
這是陳陽求之不得的。
不過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哥哥忘了給你準備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