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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走俏,退休了都是給家人侄子侄女,怎么可能輕易賣給外人,你給個一千塊,人家?guī)啄旯べY也就掙起來了。也就孫家有錢有門路,不在乎,愿意拿一個工作崗位來娶媳婦,你姐姐是不是傻,這么好的親事都不肯答應(yīng)。誰家能給她這么多好處?”
提起這個,于偉也生氣:“誰知道她怎么想的,明明是大家都好的事,她非要弄得全家人都跟著不高興。”
“那你們就不能想想辦法嗎?”任小雨使勁兒擰了他一把。
于偉倒吸了一口氣,齜牙:“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她不愿意,難不成我們還能綁著她,逼她嫁?她工作是自己應(yīng)聘上的,這兩年一直在往家里交錢,住的又是單位分的宿舍,不靠家里面,硬氣得很,今天竟然還跟我爸說出了斷絕關(guān)系的話,而且還把我小妹也一塊兒帶走了。”
任小雨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說:“同爹同媽的,你咋就沒學(xué)到你姐的本事,要是你能自己進廠子里,那咱們也不愁了。”
于偉心說,你咋不像我姐那么能干,自己進刺繡廠,那也一樣不用他跟著操心了。
“哎呀,先不說這個了,咱們還是快想想辦法吧。我這邊,我爸媽肯定還會到處跑跑,看能不能找到門路。但你也別光指望我爸媽,你知道的,他們就普通的職工,回頭你也問問你爸媽,看他們有沒有認(rèn)識的人,咱們齊心協(xié)力,早點把你的工作搞定了。”于偉拉著她認(rèn)真地說。
對這點,任小雨并不抱希望,兩家大人要是有辦法早搞定了,哪會等到這時候。
“你家什么情況,我家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啊?我看這事,還是得勸你姐回心轉(zhuǎn)意。孫建明家不是挺滿意你姐的嗎?你別擺這副大爺脾氣,好好去求求你姐啊。她就你這么一個弟弟,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出事吧。”
于偉不大樂意:“我可沒看出她有把我當(dāng)?shù)艿堋K婺梦耶?dāng)?shù)艿埽筒粫吹轿矣欣щy,一點都不幫我了。”
任小雨擰著他的耳朵:“那你前面不是說,你姐很可能要同意了,她拗不過你媽的,敢情都是在騙我啊!于偉,你要是不搞定這事,我……我就去告訴你爸媽,你騙他們。”
“哎呀,你胡說什么!”于偉趕緊捂住她的嘴,“好了,好了,我想辦法,你別亂說,我媽的工作還沒退呢,要是出了岔子,我也沒了工作,咱們倆都得完,你甘心嗎?”
任小雨掰開了他的手:“我只是說說而已,你上點心啊,小偉,我不想跟你分開,要是下了鄉(xiāng),咱們肯定不能在一起了,我舍不得你啊。”
于偉抓住她的手:“知道,我也舍不得你,我會想辦法的。”
兩人說著說著親了起來。
“不要臉。”于青青被這兩人臊得臉都紅了,怕帶壞單純的福香和還在念書的小妹,她趕緊拉著她們說,“走。”
三人趕緊轉(zhuǎn)身,于紅雁一腳踩到一根掉在地上的干木棍上,木棍卡擦一聲斷了,引起了那邊親得忘我的兩人的注意。
“什么人?”于偉立即松開了任小雨,示意她回去,自己去看看,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地上就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緊接著是任小雨驚恐的尖叫,“啊,有老鼠,它們,它們在啃我的鞋子,好多老鼠,小偉,小偉,你幫幫我……”
于青青本來已經(jīng)準(zhǔn)備站出來,好好跟于偉理論一下了,不料竟然出了這么個意外,攔住了于偉。
“走了,青青,待會兒有人出來了。”陳福香拽了拽于青青,低聲提醒。
任小雨這聲尖叫肯定會引來人,于青青可不想在這里跟著他們丟人,趕緊拉著陳福香和妹妹走出了化肥廠。
這么一耽擱,他們錯過了晚上最后一趟公交車,只能走回家。
走到半路,于紅雁忽然問道:“姐,她根本沒懷孕對不對?他們是騙爸媽的?為的就是讓咱們姐妹給他弄工作。”
于青青沉默了一小會兒:“應(yīng)該是的。”
要是任小雨真懷孕了,他們現(xiàn)在擔(dān)心的就不應(yīng)該是沒工作怎么辦,而是肚子大了,瞞不住了怎么辦!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于紅雁眼睛發(fā)紅,咬住下唇不吭聲。
“沒有工作就要下鄉(xiāng),是指去做知青嗎?”陳福香忽地插了一句問道。
于青青頷首:“對,不過以前都是動員,大家自愿。前些年倒是有人報名,但見他們?nèi)チ肃l(xiāng)下,一直沒回來,也沒干出什么事業(yè),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大多都不想去了。應(yīng)該是要出強制的文件通知了,不然于偉不會這么著急!”
這年月城里人大多也過得不寬裕,但是比起農(nóng)民還是要好很多。對于這一點,陳福香最有發(fā)言權(quán)了:“他那身板,去鄉(xiāng)下干活掙的工分還填不飽肚子,只會拖累生產(chǎn)隊。”
在城里只要有一份正式工作,再苦再累,總不至于餓肚子,也就難怪他會如此汲汲營營,連自己的親姐妹都算計上了。
“回頭我去打聽打聽。”于青青不知道這個事就算了,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肯定要好好弄清楚,這個新政策究竟怎么回事。
說干就干,第二天中午她沒跟陳福香吃飯,而是去紡織廠那邊找人打探消息去了。紡織廠跟他們刺繡廠也算姐妹單位,經(jīng)常來往,關(guān)系很不錯,很多人都認(rèn)識。不過紡織廠大,人多,消息也比刺繡廠更靈通一些。
到了晚上,于青青就帶了消息回來,吃飯的時候便提起了這件事:“現(xiàn)在上面號召知識青年下鄉(xiāng),建設(shè)廣大的農(nóng)村。家家戶戶但凡有還沒就業(yè)的青少年子女都要安排下鄉(xiāng),于偉一直沒找到單位,回頭政策一下來,他鐵定跑不了。”
所以也就能想明白,他為什么會這么急切,跟任小雨串通起來,假裝懷孕,逼家里人,讓母親提前退休把工作崗位讓給他,又想把姐姐嫁出去,再給他對象換個工作了。
陳福香點頭:“現(xiàn)在你拒絕了孫家的婚事,任小雨就沒工作了,他們肯定還會來煩你。”
于青青看了于紅雁一眼,愁眉苦臉地說:“他們來找我,我不答應(yīng)就是。我倒是不擔(dān)心這個,我擔(dān)心的是紅雁。再過三年,她就要高中畢業(yè)了,到時候沒有單位接收她,她就得下鄉(xiāng)插隊。”
“姐,沒關(guān)系的,大不了我下鄉(xiāng)就是,別人都能吃這個苦,我為什么不能?”于紅雁放下了筷子,聲音輕快地安慰于青青。
于青青看著她就愁:“你才14歲,你又沒怎么去過鄉(xiāng)下,你懂什么?你問問你福香姐,鄉(xiāng)下是那么好呆的嗎?”
陳福香皺著包子臉:“鄉(xiāng)下挺苦的,咱們不□□,一年到頭都很難吃到兩次豬肉。不過要是會打獵,倒是可以在山上找到不少東西吃。”
但于紅雁這樣的小姑娘顯然辦不到。
于青青睨了于紅雁一眼:“聽到?jīng)]?鄉(xiāng)下不管多大的太陽都得在外面干活,人曬成了黑炭,掙的還填不飽肚子,就你這小胳膊小腿,下鄉(xiāng)能干什么事。”
于紅雁瞅了瞅?qū)γ骊惛O惆啄勰鄣男∧樀埃止荆骸翱晌铱锤O憬惚仍蹅冞€白多了啊。”
陳福香說:“那是因為我哥哥不讓我下地,在來蘭市之前,我在念書,就沒上過工,掙過一分工分。”
“你哥哥對你真好。”這下輪到于紅雁羨慕了。
陳福香亮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大家都這么說。我哥哥最好了,等他過來,我介紹你們認(rèn)識。”
于紅雁很想見識一下別人家的哥哥,立即點頭:“好啊。”
于青青看了只覺無語。都什么時候了,她們倆還討論起哥哥來了。她敲了敲桌子:“下鄉(xiāng)不是說著玩的,紅雁,你要明年考不上高中,那你明年就得下鄉(xiāng),你要考上了,也不過是延緩兩年而已。咱們家這么幾個孩子,肯定至少得有一個下鄉(xiāng),我跟大哥已經(jīng)參加工作了,輪不到我們倆。要是回頭于偉也頂替了媽的工作,那就剩你了。到時候不管你想不想去,你都得去。咱們得想辦法,讓于偉下鄉(xiāng),這樣回頭等畢業(yè)了,你要找到了工作,就能不下鄉(xiāng)。”
說她偏心也好,她必須得替妹妹打算。他們這個家,除了她,也不會有人替紅雁打算了。而且紅雁是女孩子,體力天生就比男人弱。要下鄉(xiāng)也該于偉這個身體更強壯的去才對。
“那要不咱們把任小雨假懷孕的事告訴媽,讓她知道,她被于偉給騙了,媽肯定會很生氣。”于紅雁出主意。
要是在昨天以前,知道這件事,于青青的第一反應(yīng)肯定也是告訴父母,讓他們知道他們被欺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