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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下,我回去問問售貨員。”
他又跑了一趟,然后回來告訴陳福香:“洗完手后擦干,均勻地涂抹于手上就行了。”
早知道這么簡單,他就不去問售貨員了,弄得對方用怪怪的眼神盯著他。
“好,我知道了。”陳福香把百雀羚收了起來。
——
陳陽晚上回家得知陳福香放農忙假后,眉頭也擰了起來。他可舍不得自己白生生的小妹妹去地里頂著烈日勞作十幾個小時,曬成小黑炭。
“我去大根叔家一趟。”吃過飯后,他就出了門,找到陳大根表明了來意。
陳大根抬頭瞅了他一眼,勸道:“你現在空余的時間都在公社訓練,今年掙的工分可沒去年多,福香還要上學,花錢的地方多了去。再說福香今年也懂事多了,不如我給她安排點輕松的活兒。”
“謝謝大根叔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免得隊里說閑話,就讓福香在家里吧,我上工,正好家里沒人做飯,自留地和雞也沒人管。”陳陽婉拒道。
陳大根輕嗤了一聲:“你哪是怕人說閑話啊,你是舍不得讓你妹子下地吧,我看養閨女都沒你這么寵的。”
被戳穿了,陳陽只能嘿嘿笑了兩下:“這不是福香從沒下過地,我怕她拖大家的后腿嗎?”
陳大根夾著煙的食指朝他腦門點了點:“你這么護著妹子,我看你討了媳婦兒怎么辦!”
哪個婆娘能忍受這么個嬌氣什么都不干還要念書花錢的小姑子?
“還早著呢。”陳陽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說。
陳大根瞪了他一眼:“早什么早?村里跟你差不多大的好些都要當爹了。”
陳陽只顧笑,不吭聲。反正他們家就他們兄妹倆,這個事他說了算,他說早就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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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麥已經成熟了,麥地里一片金黃色,正式進入搶收季。村里人都忙活了起來,老老小小一大早,天剛亮就上工。公社這邊,民兵的訓練也停了,除了輪流值班的人,其他民兵也都各自回了自己的生產隊,跟著搶收。
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大家都會從早忙到晚,中午除了吃飯的時間以外,也沒任何的休息時間,幾乎要連續干十幾個小時,特別累人。
為了多掙工分,陳陽干的事最重的活—挑擔子。
將割下來的小麥捆成一大捆,再將竹擔插進去,一頭一捆,一捆上百斤,一擔就有兩三百斤。挑著兩三百斤的擔子走過凹凸不平的小麥地,還要爬個坡才能到保管室,近則幾百米,遠則幾千米。
一天下來,挑擔子的人肩膀都磨紅了,有的還磨腫了。為了緩解疼痛酸軟,不少人晚上會用熱毛巾敷一敷活血。
陳福香看陳陽肩上的紅痕,眼淚就啪唧啪唧地流了下來:“哥哥,我明天也去上工吧,我幫你。”
“傻丫頭,哥哥年輕力氣大,是隊里的青壯年勞動力,就是你去了,我還是干這個啊。而且要是你也去上工了,誰在家里幫哥哥洗衣做飯燒開水?你想讓哥哥干完活回家還要自己做飯嗎?”陳陽抬起手背,輕輕擦掉她的眼淚,“不哭了,大家都這樣過來的,第一天不大習慣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可是我不想讓我哥哥這么累。”陳福香抽搭著,細白的手指爬上了陳陽的肩。
下一刻,陳陽就感覺到自己肩膀上那種火辣辣的灼燒感沒了,扭頭一看,原本有點紅腫的肌膚已經恢復了原樣,絲毫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福香,你,你……”第一次直觀地看到妹妹的與眾不同,陳陽失了聲,兩只眼鼓得像銅鈴那么大,震驚地望著陳福香。
陳福香吸了吸鼻子,無辜地看著他:“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很不想哥哥難受,想哥哥快點好起來。”
陳陽從震驚中回神,神色復雜地看著她,直看得她不安地眨了眨眼,才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你,你想嚇死哥哥嗎?以后不許這么做了,聽到沒?我這都是小問題,一兩天就好了,不用管。”
“知道了。”陳福香乖巧地點腦袋。
陳陽又不放心地叮囑她:“記住,沒有下次了,在外面尤其不能這樣,要是被人發現會把你當怪物一樣抓起來的。”
不行,他妹妹單純善良,見不得人受苦,尤其是親近的人。怕她忘了,陳陽又強調了一遍:“哪怕是四奶奶和向上出了事,你也不許像今天這樣,不然哥哥以后就不理你了。”
說他自私也罷,他就這么一個妹妹,一個親人。如果幫助別人會將福香置于險地,那他說什么都不答應。
陳福香吐了吐舌頭:“知道啦,我聽哥哥的。”
“嗯。那哥哥今天很累了,可以只跟著你認字,不練字嗎?”陳陽抬起滿是傷痕的手指,給她看。
他的手指上布滿了細細的傷痕,有的是被麥稈割傷的,也有的是被鐮刀劃傷的,傷口都不深,但特別多,沒有哪根手指是完好的。
陳福香看了心疼不已:“哥哥,很痛吧。”
“還好,就一點點,不許亂來啊。”陳陽不讓她再來,免得她養成了習慣,在外面看到別人的傷口也下意識地幫助別人。
陳福香松開了他的手:“我不亂來,哥哥你等一下。”
說著,蹬蹬蹬地跑回了她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就跑了出來,手里拿著藍色的百雀羚,打開蓋子,用食指挖了一點就往陳陽手上涂去。
陳陽趕緊按住了她的手:“等一下,這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給妹妹買過這玩意兒。
“是不是班上哪個男同學買給你的?”不等陳福香回答,陳陽又黑著臉問。
哼,肯定是學校里某個男同學看他妹子長得漂亮可愛,打上了他妹子的主意,還暗地里送東西。要不是今天福香主動把百雀羚拿了出來,他恐怕還要一直被瞞在鼓里。
陳福香搖頭:“不是啊。”
“那是誰?”陳陽追著問。
陳福香老老實實地說:“是衛東哥給我的,讓我替他試試,看好不好用。”
“什么意思?是岑衛東想送給他對象,特意讓你先試試嗎?你說清楚。”陳陽故意試探地問道。
陳福香不察,她也不會瞞著陳陽,一五一十地將那天的事給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