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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是懷疑岑衛東,畢竟對方是個退伍軍人,品德應該是沒有什么大問題的,不至于對福香有什么壞心思。而且岑衛東長得也不錯,出手也比較大方,不愁娶不到媳婦,應該不會拐他的傻妹妹。
他擔心的是這個人太敏銳,經常接觸會發現福香身上的反常。畢竟,他不像村子里的人,對福香有個根深蒂固的印象,而且這個人見識廣,心思也多,他要懷疑上了福香,那肯定會被他找到證據。
只是現在岑衛東就住在四奶奶家,除非不讓福香去四奶奶家,否則兩人肯定會經常碰面。
村子里,福香就跟四奶奶和向上處得最好,他們家人口也最簡單,他又經常去公社訓練,上工,不到天黑不著家,不讓妹妹出門顯然也不現實。
所以思來想去,陳陽覺得這個事還是不能阻止,只能勸他妹妹小心點,不要在岑衛東面前露任何的馬腳。
正好,上次他們不是討論了什么唯心主義的問題嗎?于是陳陽對妹妹說:“福香,哥哥不反對你跟岑衛東來往。但你要記住一點,他是個軍人,信奉唯物主義,不相信什么怪力亂神,所以你在他面前不要瞎說,也不要做多余的事,好嗎?”
經過這幾個月的學習,再加上學校里還有一群工宣隊的激進分子,陳福香已經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了。她也很小心,至少,村子里除了陳陽和陳向上,沒人察覺她的異常。
知道亂說話會給她自己或是哥哥帶來大麻煩,陳福香乖巧地點頭:“哥哥,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我們最近都沒怎么抓獵物了。”
“嗯,福香真乖,這樣哥哥就放心了。”陳陽摸了摸頭,沒再繼續說這個,而是指著菜地問,“福香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陳福香彎腰摘了兩根黃瓜,又摘了三個茄子:“我們中午吃炒茄子和涼拌黃瓜吧。”
“嗯,好,哥哥這就做。”陳陽接過菜,拿著進了屋。
兄妹倆一起做飯,一個負責洗菜燒火,一個負責切菜炒菜。
不一會兒飯就上桌了,陳福香拿著筷子的時候,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神神秘秘地說:“哥哥,我剛才在公社外面碰到了陳燕紅。”
“她去公社干什么?”陳陽隨口一問。自打分家后,這個女孩子就跟他們沒關系了,他對她的動向一點都不關心。
陳福香嘻嘻笑道:“我看到她跟一個男人抱在一塊兒,見到我,她很慌張,推了那男的一把,那男人就順著小路跑了。然后陳燕紅就叫住了我,讓我不許把今天看到的說出去。”
靠!陳燕紅這個不學好的,在外面隨便跟男人摟摟抱抱,污福香的眼睛。
陳陽氣得很,卻又聽陳福香疑惑地問:“哥哥,天這么熱,他們為什么要抱在一塊兒?”
這時候的人都含蓄,兩口子走在外面都隔著巴掌大的距離。更別提光天化日之下跟人摟摟抱抱了,所以福香不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這是不對的,女孩子家不能跟男的抱在一起,記住了嗎?這是非常丟臉的事,所以她才讓你不要說出去。”陳陽鄭重其事地叮囑妹妹。
陳福香恍然大悟:“這樣啊,難怪她生怕我說出去呢。哥哥,我答應了她不跟別人說,只告訴了你,你也不要出去說啊,做人得講信用。”
自家妹妹這么乖,陳陽什么氣也沒有了,他揉了揉陳福香的頭:“知道了,放心吧,哥哥誰都不說,這是你跟哥哥的秘密。”
“哥哥真好。”陳福香夾了一塊黃瓜給他。
陳陽把黃瓜咬得咯嘣作響,等陳福香埋頭吃飯后,他臉上溫和的笑容消失了,撇了撇嘴,嘴角勾起輕嘲的弧度。
看來陳燕紅是自個兒在外面找到了個相好的,應該還瞞著家里面。因為他聽說梅蕓芳好像有嫁女兒的意思,最近在托媒人物色對象。
若真如此,后面保不齊會出什么亂子,有熱鬧看了。那他更要守口如瓶,免得哪天東窗事發了,梅蕓芳往他們兄妹身上潑臟水,白惹一身腥。
“陽哥,福香,你們已經開始吃了啊!”陳向上的大嗓門打斷了陳陽的沉思,他扭頭往門口望去,只見陳向上端著一個大碗,興沖沖地跑了進來,將東西放到了桌子上,“今天岑東哥買了肉,奶奶讓我給你們端來的。”
自從過年殺豬分肉后,到現在大家幾乎都沒吃過新鮮豬肉,因為沒票。所以今天吃肉,陳向上才會這么激動。
陳陽微微擰起眉,婉拒:“向上,這不妥,這是岑同志花錢買的肉,你給我們端來,回頭讓他知道了,怕是不好,快端回去吧。”
“不用啊,陽哥,這就是岑東哥提出來的呢!本來奶奶是想給福香留一小碗,回頭讓我叫福香過去吃。但岑東哥說,陽哥你今天沒去公社,也在家,讓我端一碗過來,給你也嘗嘗。”陳向上惦記著吃肉,放下碗就說,“碗不用騰了,等下午福香過來的時候帶過來就是。不說了,陽哥,我回家吃飯了。”
說完就跑,跑得比兔子都快。
陳陽想叫都叫不住。
這個家伙,有吃的什么都忘了!陳陽看著桌子上的大半碗青椒炒肉,心塞得很。這個岑衛東還真是無處不在,煩死了,這下還要欠他人情。
但肉已經送來了,他總不能又送回去,陳陽只得把碗推到陳福香面前說:“吃吧,你也好幾個月沒吃過新鮮豬肉了。”
雖然野雞野兔不斷,可這些東西沒什么油水,家里也沒多少油,到底是不如油汪汪的豬肉好吃。
“哥哥也吃。”陳福香夾了一塊大肥肉到他碗里。
陳陽不敢不吃,他要不吃,他妹妹又會以為他是把好吃的留給她,他也會不吃。
哎,心塞地把肥肉夾進嘴里,陳陽頭一回吃肉心里都不痛快。
他覺得,他跟岑衛東多半八字不合。
令他更覺得心塞的是,吃過飯后,陳福香拿著書和筆竟要去找岑衛東。
“你怎么又要去找他?”陳陽不大開心。他好不容易在家,妹妹竟然不在家監督他讀書寫字,而是要去找那個討厭鬼。若不是知道自家妹妹單純不解事,他都要以為她跟陳燕紅一樣春心萌動了。
陳福香眨了眨眼:“哥哥不高興嗎?我跟衛東哥約好了,下午一起練毛筆字的。”
“福香想練毛筆字嗎?哥哥去給你買毛筆和墨水,咱們在家里練,哥哥陪你。”陳陽勸她。
陳福香遲疑了片刻,問道:“哥哥會寫毛筆字嗎?”
鉛筆字都寫得跟狗爬一樣的陳陽不想說話,他再次后悔,沒好好念書,沒文化,連陪妹妹練字的資格都沒有。
再次遭到一萬點暴擊的陳陽不想說話,擺了擺手:“你去吧。”
他也要在家勤學習,努力用功練字,等有朝一日一雪前恥。
“哦。哥哥這段時間辛苦了,要下午三點才上工,你睡一會兒吧。”臨走時,陳福香關切地叮囑他。
陳陽擺手,睡什么午覺啊,他要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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