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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我手里空的,你往我背后找什么?”陳陽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走吧,跟我來!”
陳陽把她帶到新家,然后用鑰匙打開了堂屋左側的那扇門,站在門口,對陳福香說:“看看,喜不喜歡?”
陳福香走進去,入目的第一件東西就是擺放在靠墻的那張木床,嶄新的,原木色,床頭還雕了一朵漂亮的富貴花。這是她一直想要的那張床。
在床的一側,擺放著一張同是原木色的梳妝臺,梳妝臺中間鑲嵌著一面長方形的鏡子,有十來寸高,陳福香坐在梳妝臺前,鏡子里映出她的小臉,連臉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見。
太神奇了!
陳福香以前只見過那些貴婦人用的銅鏡,但可沒這么清晰。她知道,這叫玻璃鏡,陳燕紅也有一個,但只有巴掌那么大,她可寶貝了,平時生怕摔壞了,連陳小鵬都不肯借。
“哥哥,這個鏡子很貴吧。”陳福香撫摸著光滑的鏡面,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好奇和驚嘆。
陳陽笑了:“不貴,福香喜歡就好,以后哥哥掙了錢給你買一面更大的。”
“謝謝哥哥,這一面我就很喜歡啦,不用換了。”她歡天喜地的對著鏡子做出各種動作,玩了好一會兒。
等她玩得差不多了,陳陽把她拉到床尾:“這是衣柜,以后福香的衣服就疊起來放在這里,下面可以放被子。喜歡嗎?”
“喜歡,謝謝哥哥。這是我過得最開心的小年了。”陳福香兩眼亮晶晶地說道。
陳陽摸了摸她的頭,露出開心的笑:“這也是哥哥過得最幸福的小年。”
第23章
“什么,你想掙錢?”陳向上詫異地看著陳福香,“陽哥知道嗎?”
錢可不好掙,在地里忙活一整年,要是這一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在過年大家還能分幾塊錢。要是遇到干旱暴雨等天災年,肚子都填不飽,那就什么都別想。農民也只有養兩三只雞,賣點雞蛋湊個鹽巴洋火錢。
陳福香抿唇:“哥哥不知道,你別告訴他。”
“為什么?對了,你怎么想到要掙錢了?”陳向上實在有點鬧不明白,小伙伴最近在想什么。
陳福香咬了咬唇:“我想掙錢給哥哥買張床。”
那天小年哥哥帶她去新房子,她的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床、梳妝臺、衣柜都弄好了,墻壁也被貼上了一層報紙,整潔寬敞。
反觀哥哥的房間,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沒有,連床都沒有。
她問起時,哥哥說,快過年了,沒時間弄,回頭把現在住的那張弄過去,將就一陣,反正過完年天氣就暖和了,睡地上都沒事。等忙完了,明年再買床。
其實哪是沒時間啊,分明是沒錢了。前兩天,哥哥回來得比較晚,陳福香出去找他,在保管室外碰到他跟大根叔說話,才知道,為了給建房子的師傅們結賬,他還向大根叔借了十塊錢,說明年再還。
“所以你就想掙錢給陽哥買張床?”陳向上明白了緣由。
陳福香點頭。
陳向上問:“那你知道一張床多少錢嗎?”
陳福香搖頭,她也不清楚。
陳向上老成地嘆了口氣:“鄉下一般都是自己提供木料,再找木匠師傅做床、衣柜、五斗櫥之類的。其實工錢不貴,頂多就幾塊錢,麻煩的是木料。”
“木頭嗎?這個找我啊,我知道山上有好多結實的大樹。”陳福香興奮了,她可是在后山呆了一千多年,雖然沒出過平安寺那半畝地,但她有栗子這種順風耳啊,要找到一棵合適的樹還不容易嗎?
陳向上白了她一眼:“你以為山上的樹能隨便砍嗎?那是集體的,得找大隊買下來,得到允許才能砍。”
還要這么麻煩啊。她只是想砍一棵大樹給哥哥做張床而已。
“而且那么粗的樹,你得找幾個人幫忙抬下來吧?你說這個事還能瞞住陽哥嗎?”陳向上攤攤手問。
陳福香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搖頭。
陳向上拍了拍她:“所以啊,這個事,你就別操心了,陽哥自己會有安排的,你只要跟我好好玩就行了。”
他說了這么多其實也就是為了打消小伙伴這不切實際的念頭。買床這么大的事,哪是他們這些小孩子能操心的呢!
“那我掙錢,掙了錢給哥哥,讓他找師傅做床。”陳福香想起自己第一次出門就掙了錢那事了。
可是這次身邊只有陳向上這個小屁孩,她就是在山上抓到了野山羊也賣不出去啊。哎,要是路叔在就好了,路叔肯定有辦法。
陳向上總感覺她這目光不對,像是在嫌棄他。
“喂,你這是什么眼神?算了,你不跟我去玩,那就去陪我奶奶繡鞋墊吧,你不是想掙錢嗎?那個也可以賣錢。”
“真的嗎?”陳福香興奮地站了起來,得到肯定答案后,她立即拔腿跑進了院子里。
今天天氣好,四奶奶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手里的鞋墊繡了一半了。陳福香湊過去,發現她繡的是一朵牡丹,花蕊嬌艷,葉子碧綠,枝頭上還湊著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惟妙惟肖。
“四奶奶,你繡得真好看。”陳福香由衷地贊嘆。
四奶奶笑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沒跟向上一塊兒去玩?”
陳福香乖乖坐在她旁邊說:“不想玩。四奶奶,你這雙鞋墊是繡來賣的嗎?能賣多少錢啊?”
四奶奶嘴角的皺紋緩緩伸展開,耐心地給她解釋:“這個一毛錢一雙,都是供銷社收上去,再賣給城里人的。”
別看一毛錢不少,但繡一雙鞋墊得花兩三天,還得自己出針線。
陳福香掰著指頭算了算,一毛啊,好少,不過也比沒有強了。暫時沒找到掙錢門路的陳福香眼巴巴地瞅著四奶奶說:“我幫你繡吧!”
“這個不是納鞋底,比較復雜,福香去玩吧。”四奶奶覺得這個費時費力的手工活不大適合她,也不想把天真爛漫活潑的小姑娘拘在身邊,一坐就是一天。
陳福香不走,拽著四奶奶的袖子:“你就讓我試試嘛,我會的,這個挺簡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