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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邊走邊說,跟我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陳向上忙點頭:“好,陳陽哥,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公社?!标愱枏凝X縫里吐出這兩個字。
——
自打陳陽突然回來,又突然走了后,陳老三和梅蕓芳就陷入了恐慌中,兩人提心吊膽了一上午,結果什么事都沒有。兩人逐漸松懈下來,覺得事情可能沒那么糟。
眼看時間不早了,梅蕓芳問陳老三:“你兒子中午還回來吃飯嗎?要不要做他的?”
陳老三哪知道啊,他悶不吭聲地說:“你看著做吧?!?
“說了等于沒說。我可真是欠你們家的,老子什么事都不管,家里家外全要我操心,兒子脾氣老大,我一大早起來做的早飯都被他給打翻了,浪費了多少糧食,去哪兒也不跟家里打聲招呼。”梅蕓芳不滿地抱怨。
陳老三不吭聲。
梅蕓芳念叨了幾句也覺得沒意思,自語道:“還是多煮點吧,不然他回來沒吃的,還說我這當后娘的故意不做他的那份,苛待他……”
忽然,外面傳來了陳大根的聲音:“陳老三,梅蕓芳,出來?!?
“隊長咋來了,你出去看看?!泵肥|芳拿著瓜瓢說。
陳老三起身,走出去,發現不止陳大根來了,而且還來了許多他不認識的人,烏泱泱的,十幾個,站了半個院子,最前面帶頭的是陳陽,再看陳大根,面沉如水,看他的眼神不善極了。
陳老三心虛,立即沖屋子里喊道:“蕓芳,蕓芳,你出來?!?
“嚎什么嚎,我做飯呢,這個家里真是什么事都離不了我?!泵肥|芳嘴里嚷嚷著出來,看到院子里這架勢也驚呆了,她看向陳大根,“他大根叔,你們這是?”
陳大根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板著臉,指著來人說道:“這是公社武裝部的閆部長,婦聯的劉主任,還有公社其他領導。陳老三,梅蕓芳,咱們來說說,你們包辦婚姻,買賣婦女兒童,遺棄女兒這事。”
“什么……”梅蕓芳嘴唇一個哆嗦,話都說不利索。陳老三更是膽小,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還是梅蕓芳膽子大一點,她很快反應過來,連連搖頭:“沒有的事,他大根叔,公社的領導們,你們聽誰胡說呢,肯定是搞錯了?!?
“沒搞錯。”劉主任指了指陳陽,“陳陽告你們夫妻倆買賣婦女兒童,遺棄女兒?!?
第14章
告了,陳陽竟然去公社把他們告了,還招來這么多干部!
這個不孝子,梅蕓芳渾身直哆嗦,是氣的也是怕的。
農民最怕見官了,哪怕已經解放了,人民當家做主了,很多人的思想也沒轉變過來。看到院子里烏泱泱的十幾個干部,梅蕓芳就心慌,心亂如麻。
她下意識地找自家男人,結果陳老三這個沒出息的,竟然腿軟得爬不起來。
丟人!這么熊的老子怎么生出陳陽這樣的兒子。
他是指望不上了,梅蕓芳咬咬牙,很清楚,這個事絕對不能承認,不然肯定要丟臉挨批,嚴重的話還會被豎典型。
“沒有的事,劉主任,你們肯定是誤會了,我們兩口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咋會干那等喪盡天良的事?”梅蕓芳趕緊澄清,邊說還邊抹了一把眼淚,“陽陽,我知道你生氣難過,可福香走丟了,我跟你爹也很難過啊,你看看你爹的眼睛,里面全是血絲,他幾宿都睡不著,我們的傷心并不比你少。你怎么能因為旁人的三言兩語,就這么惡毒的揣測我們呢?!?
大家往她的手指方向一看,還真是,陳老三兩只眼眶里都是血絲,神情很憔悴,精神狀態很不好。
公社的干部看著各執一詞的雙方,疑惑了。
陳陽去公社告自己的父親和繼母時,信誓旦旦,咬牙切齒,一口咬定是父親和繼母嫌棄自家妹妹,把她丟了。
而現在他的父親和繼母也一副痛心疾首,堅決否認的模樣,到底該信誰?
看出干部們的猶豫,梅蕓芳趁熱打鐵,捂住胸口,吸了吸鼻子,一副傷心到極點的模樣:“陽陽,我知道你這是太著急福香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相信我們這當爹娘的啊,福香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們怎么舍得不要她?你放心,我跟你爹一定不會放棄福香,哪怕是跑斷腿,咱們也一定要找回福香,一家人整整齊齊的。老三,你說是不是?”
“啊……”被點名的陳老三有點懵,幾十雙眼睛的注視給他的壓力不小,他硬著頭皮點了點腦袋,“你三娘說得對,我們一定會找回福香的。”
公社干部看他們兩口子說得誠懇,臉上也都很傷心的樣子,加上虎毒不食子的傳統觀念,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巧舌如簧的梅蕓芳。反過來勸陳陽:“小伙子,遇事別沖動,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一家人有商有量的,這日子才能過得越來越好嘛?!?
“劉主任說得對,不過那也得對方當我們是一家人才行?!标愱栐珙I教過這兩口子的無恥,對他們的倒打一把毫不意外,他走到陳老三面前,目光沉沉地盯著他,“當著公社的干部,村里的長輩們的面,你再說一遍,福香真是走丟的?”
陳老三被他這如有實質的目光看的發怵,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囁嚅地說:“不是走丟的,還能是咋丟的?”
看他這幅慫樣,梅蕓芳就生氣,唯恐他被陳陽嚇破膽,腦子一抽,什么都說了。
梅蕓芳趕緊站出來說:“當然是走丟的,陽陽,你相信那些外人的話,都不相信自己的父母嗎?”
陳陽不理她,逮著陳老三問:“在哪兒丟的?”
“在……”陳老三差點脫口而出“東風公社”四個字,他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結結巴巴地說,“就,就是在村子里走丟的,可能是在路邊玩的時候被路過的拐走了?!?
陳陽又問:“你看見了?”
陳老三這回反應過來了:“沒有,我猜的,福香經常在路邊玩?!?
生怕兒子再繼續逮著自己追問,陳老三瞄到旁邊的陳大根,趕緊說:“我也不是很清楚,那天中午吃過飯,福香就出去玩了,我也上山撿柴去了,當時還碰上了你大根叔,隊長,你還記得嗎?咱們在兔兒坡碰到的?!?
陳大根只得說:“那天吃過午飯上山,我確實碰到你爸,他背了一個空背簍上山。”
“陽陽,聽見了吧,你爸吃過午飯就上山撿柴去了,根本沒跟你妹在一塊兒,又怎么會去丟你妹妹呢。哪個殺千刀的,故意在你面前挑撥是非,讓你回來跟咱們吵架?我看他們啊,是見不得我們一家人好?!泵肥|芳氣憤地罵道。
聽起來還真像那么回事。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看梅蕓芳哭得傷心,村子里幾個心軟的大媽也跟著說:“陽陽啊,你肯定是搞錯了,這幾天你爸和三娘一直在盡心盡力找福香。天不亮,你爸就領著人上山了,三娘為了感謝大家幫忙,煮了一大鍋飯招待大家。我看他們不像是那么狠心的人。”
陳陽側頭看了梅蕓芳一眼,這倒像是她會做的事。要不是親眼見到了福香,搞不好他都要被這個陰險惡毒的女人給騙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