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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一會兒吧,我看你怎么每天都閑不下來的樣子。”吳蔚然說。
程郁說:“本來也就是這樣,要是想干活,這院子里天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兒,我是老板,當然要多操心。”
吳蔚然笑了笑,道:“那你住到我房間里來吧,你累了我還能端茶倒水,不然你辛苦了一天,再回到自己房間,連個使喚的人都沒有。”
程郁噗嗤笑出來,說:“我又不是地主老財,要使喚的人干什么?”
吳蔚然不屈不撓,繼續說服程郁:“你住在我這個房間,起碼清凈,不像樓里跟客人住在一起那么吵。”
他這么一說程郁又想起來了,道:“那可不見得,過些天我要開始裝修后邊的院子,還得找幾個短工來住著幫忙,我打算就把他們安排在你隔壁這幾間房,到時候你可就沒有什么清凈日子了。”
吳蔚然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那好啊,那你住在我這里,臨時有什么想法了交流起來也方便,你說是不是?”
吳蔚然總是有理,程郁說不過他,只好說:“你別催了,讓我想想,住在一起被人看見了影響也不好。”
吳蔚然親親程郁的臉頰,擺出承諾的樣子,認真道:“我絕對老老實實,不折騰幺蛾子,讓程程老板省心。”
程郁氣惱地踢他一腳,說:“說了多少次了別喊我程程老板!你的承諾我可不敢信了!”
程郁這話聽著像是開玩笑,但內里的意思卻不是開玩笑,其實他說的也沒錯,吳蔚然給予程郁的諸多承諾里,的確沒有幾個是真正實現的,程郁自知自己笨嘴拙舌,不如吳蔚然能說會道,有些事他分明不是這樣想的,被吳蔚然三言兩語地撩撥了,程郁便不由自主改了主意,他被吳蔚然吸引,也在警醒著自己不要過分相信吳蔚然。
吳蔚然也明白程郁的想法,但他沒說什么,只低頭拿了張紙巾給程郁把鞋擦干凈,然后抓著他的腳踝給他把鞋穿上。
“好了,去吧,你去忙你的事情,晚上一起吃晚飯。”吳蔚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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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郁出去了,吳蔚然打開電腦,繼續看自己先前正在瀏覽的網頁。新聞是吳蔚然請戚曉寒找媒體里的熟人發的,否則這樣沒什么大的價值還占用版面的新聞,沒道理逮著奇遇這種體量的公司報道。
這是吳蔚然和戚曉寒多次商量之后得出的能夠將風險最小化的方式,也就是頻繁讓媒體報道他們二人分立,各執一端的新聞,給大眾和用戶打足夠多的預防針,才能在真正宣布解除婚約的時候,將給奇遇的傷害降到最低。
如果沒有程郁,吳蔚然和戚曉寒或許可以一直保持訂婚的關系,但訂婚其實總不能長久,這種邊緣的紅利總有吃到盡頭的一天,吳蔚然覺得現在解除是一件好事,在奇遇面臨重要轉向的同時,拋卻一開始為了起步而借助的外力,真正憑借自己朝前走。
唯一讓吳蔚然感到非常難堪的是如何在戚曉寒面前解釋這樣的改變,戚曉寒當然已經足夠寬容,也足夠配合,但吳蔚然說到底的確是利用了戚曉寒許多,這么做不僅有過河拆橋之嫌,還顯得涼薄無情。
可是一個人的感情只有這么多,吳蔚然心知這么做了以后,會讓他永生在戚曉寒那里抬不起頭來,但吳蔚然還是得這么做。他可以永遠為奇遇工作,來償還戚曉寒給予他的幫助,但是不能讓程郁站在一個難堪的位置上。
程郁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吳蔚然一直在房間里忙到太陽西垂也沒有見他進來,他只好起身出去找程郁,一出門便發現程郁蹲在院子里挖土,他身邊散亂地放著一些花種草種和蔬菜種子的包裝袋,手上臟兮兮的全是泥。
吳蔚然問他:“弄好了嗎?”
程郁點點頭,道:“快了,你餓了嗎?”
吳蔚然道:“嗯,餓了,等了一下午你也沒來。”
程郁便拍拍手站起來,說:“那好吧,先去吃飯,明天再說。”
程郁飛快地沖了個澡,又換了身衣服,跟著吳蔚然出門吃飯,吳蔚然說附近有一家特色菜味道還不錯,程郁詫異地說:“你怎么什么都這么清楚,我在這兒待了三年也不如你這一個月的。”
吳蔚然道:“我也是在我們網站上看到的,為了給越城預熱,新開了越城專版,熱鬧得很。”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飯店,吳蔚然點了菜,程郁問他:“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吳蔚然便道:“還能忙什么,就是上班,年后可能就要非常忙了,最近這段時間可能是最清閑的時候了。”
程郁又問:“沒什么事瞞著我嗎?”
吳蔚然連忙道:“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
程郁笑了笑,說:“戚曉寒給你發的短信,下午的時候我看到了,你讓她發的新聞我也看了。”
這倒是真的讓程郁愣住了,他怕程郁誤會,連忙說:“本來是想都做好了再告訴你的……”
但程郁打斷吳蔚然的話,他說:“吳蔚然,你知道為什么我們倆會是今天這樣嗎?就是因為我們有什么事總喜歡瞞著彼此,心里想著藏著掖著或許才是對對方更好的選擇,所以什么都不說,以前我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可是現在你怎么還是這樣。”
吳蔚然的表情變得焦慮起來,他頗有些挫敗地說:“我怕提前跟你說了,事后卻沒能按我預想的發展,會讓你失望。”
程郁嗤笑一聲,“你怕你沒做到最好會讓我失望,就不怕我看到了你和戚曉寒神神秘秘的短信會失望,吳蔚然,往好聽里說,你是習慣安排一切的完美主義,往難聽里說,你是不是對感情和對你自己都過分自信了呢?”
吳蔚然沉默了,他也不是沒想過提前跟程郁知會一聲,但他的確是自尊心作祟,覺得這種事情何必一點一滴都跟程郁通氣,最好一次就將成果展示給程郁看,反倒免去他許多煩惱。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沉默地對坐一會兒,服務員開始上菜,程郁便道:“好了,吃飯吧。”
吳蔚然埋頭吃了幾口,長舒一口氣,對程郁說:“我的打算是先找媒體多發幾次稿件,讓用戶至少有個心理預期,不至于突然宣布婚約解除的時候引發太大的震蕩,而且鋪墊的時間久一些,有一個緩沖的時間段,就不算是大新聞了,很容易就被別的新聞蓋過去,公司其他的部門處理起來也會容易很多。程郁,我沒跟你說一方面是因為這種決定我不知道怎么跟你開口,另一方面就是真的害怕有哪一步走岔了,又要重新籌劃,不想讓你失望。”
程郁低頭笑笑,道:“我也還不至于這么脆弱。”
第一百一十三章 程翟番外·一
海城冬天十分潮濕,程郁結束了畢業禮后回到自己的宿舍,被褥摸上去泛著刺骨的涼意,程郁坐在床沿,手揣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個男人遞給自己的名片。
程郁沒有手機,那個男人便溫和地跟他約定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他說:“年會就在下周五晚上,周五下午我讓我的秘書在學校門口接你,就是剛才能見到的那位,好嗎?”
程郁當時并不知道其他參加表演的同學都由趙銘譯統一安排了班車接送,他望著翟雁聲點了點頭,翟雁聲便笑了,又同他聊了幾句,才放他回去。
程郁想起自己剛開學的那一天,看到學校的資助人在臺上講話,遠遠的望見翟雁聲的身影,就覺得他和他們都不一樣,如今走近看了,果然不一樣,他很高,講話的時候又溫和,程郁回到宿舍也還在不由自主地回味。
他住在一個十人間里,學校實行半軍事化管理,住校的同學幾乎不能隨意出門,最自由的就是最后這一年,臨近畢業,許多同學借口實習搬出學生宿舍,但程郁仍然住在宿舍里,十人間只剩下五六個人,因為是畢業生了,他們晚上偷偷買酒回宿舍喝,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程郁把名片在口袋里揣了一周,宿舍的人喝酒,半夜酒精過敏,隨手抓起一件外套就想套著去醫務室,但程郁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外套奪回來。他的室友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程郁結結巴巴地找出另一件外套遞給室友,說自己的這件外套臟了。
“小氣鬼!不要了!”室友惱怒地扔下程郁的外套,幾個人結伴離開宿舍,程郁摸到口袋里,名片還在,他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