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渡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您說得太對了。”天冬癟嘴道:“我聽人說,有位公子哥在京城驅車撞了人,見那人穿的破爛,也沒多管,撇了二兩銀子就揚長而去了。后來,你才被撞的是誰?原來是秉筆太監小妾的娘舅。據說那富家公子關在牢里半年,不聞不問,家人從外地趕來,使勁了銀子,才把人撈出來,受的罪就不用說了,嘖嘖嘖,您看來來往往這些人,保不齊誰就認識大人物。”
“又碎嘴子!”
天冬一愣,笑臉回頭:“大少爺您回來了。”
寄眉問道:“現在去見九叔?”
硯澤領回來個藥鋪的伙計,那人坐到天冬身旁指路:“先沿著這條街走到頭,再往西拐。”天冬便挪了身子,給伙計倒出地方,驅車去找蕭九爺的官邸了。
驅車一條胡同,發現門上沒牌沒匾的,從外面瞅,瞧不出有什么不一樣。
硯澤解釋道:“兩京的官都這樣,不像咱們外地的官員,官老爺直接住到衙門后面,外面掛了衙門的牌匾。京城官多,除了王府,官員的府邸,外面都這樣光溜溜的,跟普通民居差不多。”
“……還真得熟人引路,要不然就算來過一次,恐怕也記不住。”寄眉見車子停的這戶住宅,三層臺階掃的干干凈凈。這月份,正是京城風大雨大的時候,可這門上干干凈凈,連個泥點也沒有,肯定是主人愛干凈,叫下人經常擦,很符合九叔的性子。
硯澤也是這樣想的,下車親自去叫門,然后指著門板對寄眉笑道:“門檻子都干干凈凈,一瞧就是九叔家。”
很開門子來應門,開門見門外停了四輛馬車,平日來送銀子的藥鋪伙計也在,知道是蕭家的人來了。只是蕭硯澤這年紀,門子猶豫著,是該叫八爺還是大少爺。
那伙計這時站出來:“馮叔,這是大少爺,從老家來看望九爺了。”
門子趕緊笑道:“是大少爺來了,快進快進。”然后從門房又喊出兩個人來,牽馬的牽馬,搬行李的搬行李。
門子在前引路,笑道:“今天正好老爺休息在家,已經派人通稟了,您們來的真是時候。”
寄眉見屋舍不大,前后攏共只有十幾間,但收拾的干凈精致,心道舅舅和外公一樣,喜歡侍弄花花草草,這院子肯定有他親手栽種的花木。相比起來,自己的丈夫,更喜歡擺弄女人。
她嘴角扯起一絲笑意,連自己的都覺得尷尬。
這時蕭賦清急急迎出來,見了寄眉,率先道:“你來了,啊,把我的侄孫帶來了。”然后瞅向侄子,挑挑眉:“你也來了。”
聽九叔這番話,他好像是捎帶的。硯澤笑:“對,我‘也’來了。”
天涼,眾人進屋細聊。硯澤主動把到此的緣由跟叔叔說了,蕭賦清聽了,頗有感觸的道:“我在京城這么久,對各個王府的情況多有耳聞,王府人口眾多,多數不能自養。況且各個王府因與今上的親疏遠近不同,待遇也相差許多。瑞王是先皇的叔叔,這是第三代瑞王,正是缺銀子使的時候啊。唉,早聽說有王府從商戶身上摳錢,沒想到咱們家也攤上了這倒霉事。不過沒關系,你在我這里待一段日子,讓你爹跟他們周旋。”
“我聽說有的旁支宗室子弟,連見了縣官都要下馬。”硯澤撇撇嘴:“而有的近支親王,據說連當地的鹽業都掌控了,也沒人管。趕巧這瑞王,不大不小,跟皇帝不遠不近的,真麻煩。”
寄眉對外面的事情不清楚,所以丈夫和舅舅說話,她只默默聽著。
等他們說完正事,聊起家事,寄眉才偶爾搭一句話。
蕭賦清說他拿孩子的生日時辰,找在欽天監任職的朋友卜了一掛,說元毅是大富大貴的命格。
您居然還認識神棍。硯澤道:“大富是命里注定的,他是嫡長孫,必然不缺錢花。大貴是何解?像您一樣讀書考取功名嗎?”
蕭賦清喜歡這侄孫,難得笑道:“等他長大了,我在京給他找好的老師,助他考取功名。”
寄眉趕緊握著兒子的小胳膊道:“毅兒,快謝謝九爺爺!”
毅兒張了張嘴,吐出個奶泡。
眾人見了,皆忍不住笑。蕭賦清對寄眉道:“趕路累了吧,快帶孩子去休息罷。”寄眉便告了禮,帶著金翠奶娘隨著一個丫鬟下去了。
硯澤不能干涉叔叔的事,可眼見自己孩子都有了,九叔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不禁替他著急:“老太太一見元毅就念叨起您來,說就剩你沒成婚,讓我這次上京問問您,您沒中意人家,她們就在粟城本地給你尋人家了。”
“這個,不用她老人家擔心。我自有安排。”
“哦,是中意您的人太多,挑花眼了罷。”硯澤笑嘻嘻的道:“一定是這樣。翰林還愁娶不到妻子嗎?!”
蕭賦清冷聲道:“我是你叔叔,少跟我嬉皮笑臉!”
硯澤便斂了笑意,手指敲著桌子,笑道:“聽說京城沈家開的幾個酒樓,菜肴精美,哪天我做東,請您喝幾杯。您賞臉嗎?”
蕭賦清面無表情的道:“我在京城這么久,可沒聽過沈家開的酒樓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是您參加的應酬少,但凡我認識的人,都說打京城回來,再吃咱們那兒的菜,簡直味同嚼蠟。”硯澤一直惦記著沈向堯的事,這次同意上京,其中也有這個打算。
蕭賦清覺得自己一味推辭,未免太奇怪了,便道:“好啊,不過我最近都沒空。”
“不著急。我娘讓我在您這兒待到過年吶。”硯澤笑容可掬:“打擾九叔您了。”
蕭賦清道:“看出來了,你四輛馬車裝的滿滿的,一看就是打算長住了。”
“都是他們娘倆的東西,其實就是十四車也不嫌多的。”
正說話間,就聽門子急慌慌來報:“老爺,那和尚又來了!”
硯澤方才跟這門子說話的時候,這門子還是個鎮定自若的人,這會怎么忽然跟見了鬼似的。他笑道:“是和尚又是鬼,怎么這樣慌張?”再見九叔,臉色陰沉,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出了什么事?”硯澤道:“這和尚有什么古怪?”
蕭賦清起身道:“沒什么,我去見見就回,你要么在這喝茶等我,要么回去陪寄眉。”
“是不是耍賴的和尚?若是的話,您只管跟我商量,您在家讀書,外面的爛事接觸的少,我走南闖北,裝成道士和尚的騙子無賴見得多了,您跟他們打交道,占不到便宜,讓我來會會他。”
蕭賦清覺得侄子說的有道理,無奈的道:“還得從前幾天講起,我買了一匹馬……結果轉天就來了一個和尚,非說這匹馬是他前世的母親,想要超度她脫離苦海。
我當然是不信的,覺得他想騙我的馬,結果最近兩天常來糾纏,說非要見那匹馬一面,還說只要他和那馬見上一面,我即刻就會相信他的話。”
這是最難纏的,和尚道士專門敲詐年輕的京官,欺負他們涉世不深,不敢招惹出家人。若是一般的無賴,早亂棍打出去了,但和尚若是挨了打,可能招來一群禿驢,圍著府宅念經,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主人。
“……你要是馬給他了,下次他就敢說您是他前世的兄弟。”硯澤挑挑眉:“正好我來了,您叫人把我帶來的馬遷到馬廄,跟您的馬混站在一起,看他如何辨認他的母親。”
蕭賦清覺得此計可行,按照侄子的話吩咐下去。然后去前院見那和尚。
硯澤見這和尚瘦瘦干干,雙眼猩紅似的哀傷過度,啜泣所致。
“佛祖告訴我,我的母親轉世成了一匹馬,在京城蕭翰林府上,我想為我的母親念經超度,叫她早日脫離畜生道。”和尚道:“望蕭翰林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