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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澤從母親這請安歸來,本以為妻子還沒起床,他正好借機再和她親熱親熱。不想一進門就見妻子梳洗打扮好了,穿的利利索索的坐在桌前。
他略顯失望:“……你睡好了?”
寄眉笑道:“昨晚上有你陪我,再不做噩夢,一夜睡的香甜,當然不用睡到白日不醒了。”
原來自己對她這般重要。硯澤方才那顆躁動搖擺的心逐漸沉下來,心道還是妻子明艷漂亮,跟她一比,雁薈果然成了鄉下大妞。他搬了個繡墩在她旁邊坐下,摟著她的肩膀親昵的道:“剛才我去娘那,你猜怎地?她老人家居然給我買個黃花姑娘,要塞給我做妾。”
金翠在一旁站著,心里罵道,呸!改不了吃屎的玩意。
他見她似乎心不在焉,以為她被這個消息沖擊的發蒙了,于是義正言辭的道:“被我當即斷然拒絕了!我現在心里只有你。”
呵呵,‘現在’。不過寄眉自早晨起來,發現眼睛能感受到更清晰的光亮,這會只操心自己的眼睛,根本沒閑心在乎他是否納妾這點破事。
等眼睛好了,不用他說,她會親自看明白的。
☆、43、第四十三章
在寄眉心目中,丈夫就是這種說話滴水不漏的人。他會說‘現在我最喜歡你’,等有朝一日,他變心了,你還不能責怪他不信守諾言,因為他壓根就沒承諾過。
不過從另一方面講,這家伙對她這個妻子尚且如此,對別的女人恐怕也不會說什么甜言蜜語哄人。寄眉心里嘆道,誰叫他是蕭家少東家呢,本來就不需要甜言蜜語籠絡女人。估計他在情濃的時候,會稱贊這些女人幾句,但應該沒說過諸如‘一生不離,長相廝守’的話。
這廝心里清楚的很,這種鄭重的許諾哪能隨便說出口,萬一做不到,豈不是叫女人拿著這個話柄打他的臉。
寄眉覺得自己就算猜的不甚正確,但離他的真實想法也不會太遠。
期待眼睛恢復光明的一日,好好看看他的嘴臉,是不是跟他做的事一樣可惡。說真的,當初失明的時候才五歲,早不記得表哥長什么樣子了。
硯澤跟她說完拒絕納妾的事,等著她的反應。可妻子低垂著眼眸,還是心不在焉,他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肩膀:“寄眉,你怎么了?我跟你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金翠以為少奶奶被他惡心的回不過神來,暗暗擰著衣襟,居高臨下的向他投去厭惡的目光。心里罵道,這廝著實可惡,納妾就納妾,偏回來亂講什么,以為少奶奶想聽么!
寄眉如夢方醒,揉了揉眉心:“我聽見了……表哥,既然是娘給你挑選的妾,你不收的話,多不好呀。”
“我現在最喜歡你,一時對別的女人還沒什么興趣。”
她早料到他會喜新厭舊了,但自己想的清楚是一碼事,從他嘴里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忍不住直白的嘆道:“哦,等我不招你喜歡了,你就會去找其他女人。”
他笑嘻嘻的揉著她的臉蛋道:“那你就多乖一點,把我牢牢拴住不就行了。”
“……”表哥這尊金礦,應該再挖掘挖掘,就這么放他去別的女人身邊,確實虧了些。寄眉就勢抱住他,仰頭看他,撒嬌道:“我不惹你生氣,你別不要我……”
“我不要誰,也得要你啊。”硯澤抱著她笑道:“咱們眉兒這么漂亮,誰比得上。”
金翠實在聽不下去了,端起桌上的茶壺悶聲道:“我去換茶!”黑著臉出去了。待金翠走了,四下沒人,蕭硯澤更加大膽了,吮著寄眉的唇笑道:“我怕收下雁薈,叫你心里不舒服。上次你病了,不知我多擔心。”
原來人家的名字你都知道了。寄眉輕輕搖頭解釋道:“硯澤,我怎么能獨占你呢,你是長房長孫,子嗣越多越好,光靠我一個人能養育幾個,還得要其他女人生養才行。像老太太一樣,雖然自己無子,但能替蕭家養大姨娘們的庶子,開枝散葉,延續香火,才是我這個嫡妻該做的。”說到這里,停頓許久,可憐兮兮的道:“至于其他的,不管你有多少女人,只要心里有個小小角落的留給我,我就心滿意足了,也不敢再奢望其他。”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看的硯澤于心不忍,捧起她的臉,心疼的吻了吻:“瞧瞧把咱們眉兒委屈的,千萬別這樣想。你在我心里你絕不是只占一個小小的角落那么簡單。”
其實寄眉根本就不想住進他心里面,因為那里面肯定擠了許多女人。
但她要讓硯澤覺得她是大度賢惠的。
一來,她的確不會爭風吃醋。為了留住他費盡心血,以至于耽誤了睡懶覺、吃美食和彈琴下棋等生活的樂趣。二來,她不愿意再聽他那副‘我不納妾是因為你,所以你虧欠我’的腔調,仿佛他在施舍她一般。
硯澤心疼的抱著妻子,忽然想起給她買的玉鐲還沒拿出來,便放開她,起身把匣子取來,單取出一只套在她手腕上:“你摸摸看,看喜不喜歡。”
戴玉鐲必須舉止端莊嫻靜,否則容易磕碰碎掉,她眼盲,顯然不適合戴。但她輕撫鐲身,玉質光滑細膩,必然價格不菲,她十分喜歡。寄眉點頭莞爾道:“喜歡。你出門在外,還惦記著給我買東西。可惜,我卻沒什么東西送你的。”
硯澤笑呵呵的道:“你得給我生個兒子。”
“好呀。”寄眉比他還期待孩子的降生。
他便抱起她,往床上一撂,又和她纏綿一處了。
之后的幾天,眼睛的光感越來越強烈,她終于肯定這的確是恢復光明的跡象,派人將方大夫叫來,一五一十的把眼睛的狀況告訴了他。當時硯澤并不在場,方大夫聽了寄眉的話,連忙請蕭賦清過來,激動的宣布,他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治好大少奶奶。
蕭賦清聽說寄眉的眼睛真的有救了,認為方大夫乃神醫在世,請他繼續按照他的想法醫治寄眉。寄眉連連點頭:“您不要有顧忌,放開手腳吧,無論好不好,我們只會謝您,不會怨您的。”
方大夫表示,醫治到目前這一步,內調和外敷雙管齊下。于是寄眉的眼睛上就敷了方大夫調的藥粉,再用白紗布一層層纏起來縫好,仿佛眼睛受了重傷一般。
硯澤晚上歸家一瞧,自己媳婦雙眼上纏著一圈白布,只露著鼻子嘴巴在外面。他問清楚是在治眼后,笑著坐到她身旁:“這要是換成黑布,活像被綁了票。”
寄眉平日好歹可以眨眼,如今被雙眼被蒙住,說不出的不舒服。她摸了摸這圈白布,對硯澤道:“方大夫只說有七成把握,希望我不是倒霉的那三成。”
“我早說過,老天爺已經叫你吃夠苦頭了,該你享福了。”他安慰她:“你不是說你能感到光亮了么,我看治愈在即了。”
現在不僅緊張,緊張中還摻雜著一絲絲的懼怕。畢竟有十年時間看不見東西了,冷不丁重見光明,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全新世界,是個難題。她笑道:“希望如此吧。”
他最愛看她笑的時候,彎彎的眉眼,現在她眼睛纏著繃帶,把漂亮的眼睛遮蔽了,他略顯失落。除了這個,還有一件事叫他失望。探查蜂窩的事,遲遲沒有進展。奇了怪了,當時院子里人員往來,偏偏沒人看到究竟是誰做的手腳。
“丟蜂窩那件事,我還在派人查,你別急。”
聽他的語氣,似乎不滿而且失落,想來沒什么好結果。寄眉猶豫片刻,挽著他的胳膊笑道:“不順利的話別就查了,不管是誰,有你大張旗鼓的調查,肯定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再不敢造次了。查不出來就查不出來吧,都是自家人,若是知錯了,就原諒他吧。”
硯澤心里不舒服:“就是因為是自家人,卻做這樣的事才不可原諒!”妻子真是溫柔賢惠,明明她最要人憐愛,卻處處替別人著想,他沒在家,叫妻子受了委屈,現在卻連是誰動了手腳都查不出來,不免心里充滿對寄眉的愧疚。
“自家人沒有解不開的結。”她道:“我眼睛不好,平日里鮮少跟外面走動,可能有人怪我沒禮數,想嚇唬我一下,給我點教訓。嗯……我想,等我日后眼睛好了,多跟嬸子們小姑們走動,大家發現我是個好人,自然就不會再欺負我了。”
雖然沒逮住作惡的禍魁,但妻子的話為他引明了方向,就是那幫心思惡毒的女人在欺負他的眉兒。不由得氣道:“你這么好,她們還看你不順眼,真不知道是誰瞎了眼睛!”
她笑:“其實我心里不管別人怎么看我,只要你看我好。”
硯澤低頭‘傻乎乎’的笑了笑:“不是早跟你說了么,誰也比不上你。”
說句實話,硯澤對她也是沒法替代的,除了他之外,誰能白天供她吃喝,晚上在床上耕耘讓她快樂呢。而且,她沒法自己懷孩子,需要他幫忙,所以她的生活萬萬少不了表哥蕭硯澤,至少現在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