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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賦清這時忽然發現寄眉的丫鬟似乎有話要說,擰著眉毛,端著一張黑臉,像頭不滿的小熊。
當著寄眉的面問話不容易,便另找了一天,在中午休息的時候,派人把金翠叫到自己書房問話。
蕭賦清將裝著桂花糕的食盒往金翠那邊推了推:“喏,給你的,吃吧。”
金翠不敢輕舉妄動:“九爺……您這是……”
“沒什么,找你問幾件事,怕你緊張,你邊吃,咱們邊聊。”
九爺不是外人,金翠沒那么提防,想了想,拿了塊糕點塞進嘴里,瞅著蕭賦清嚼著:“您想問什么?”
“大少爺不在這段日子,你家少奶奶過的怎么樣?”
“不缺吃喝,過的很好呀。”
“那大少爺在的時候呢?”
“……也很好。”
蕭賦清挑挑眉:“聽你的語氣,可不像很好。”
她不由得揣摩九爺的意思,如果九爺想聽好話,估計也不會把她叫到這里來,難道為少奶奶鳴不平,告蕭硯澤一狀的機會來了?金翠大眼睛骨碌碌的轉了轉:“大少爺對少奶奶吃穿用度上倒是沒有虧欠,就是愛……”
蕭賦清語氣很輕:“就愛怎么樣?”
“愛亂懷疑人。”金翠可記得蕭硯澤的混賬事呢:“他曾經懷疑少奶奶跟……跟我關系逾越主仆。使得少奶奶大病了一場。”說出來后,覺得通體舒暢。
蕭賦清想象有限:“逾越主仆的關系?”眨了眨眼,猛地懂了,驚愕的微微張嘴。
他這個侄子腦子有病么?!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金翠瞅著九爺,表情凝重的不住點頭:“嗯,大少爺就是這樣認為的。氣的少奶奶哭著大病了一場。”
蕭賦清氣的咬緊牙關,心道這廝真是沒救了,居然能懷疑自己的盲妻和女婢有染。在他眼里還有不能懷疑的關系嗎?!他無語,竟不知該如何評論侄子好了。
金翠把點心咽掉:“九爺,您還有話問我么,沒有的話,我想回去照顧少奶奶了。”
蕭賦清道:“你且慢,大少爺一直這樣疑神疑鬼的嗎?”
她抓住最后的告狀機會:“不是這樣的。大少爺成婚的前一個月,只回來過三次,聚少離多,那會沒懷疑過少奶奶。”
蕭賦清連連震驚:“他這個樣子嗎?”
金翠抓了抓嘴,鄭重的點頭:“不過,大少爺可能是因為生意忙,成婚第二天,他就離家了,新婦拜見公婆,他都不在。”
蕭賦清以為硯澤能懷疑寄眉跟金翠有染,已經登峰造極了,沒想到他之前還做過這么過分的事。他砸了砸嘴,無話可說。
“九爺……那我退下了?”
蕭賦清如夢方醒:“去吧,去吧,好好照顧你家少奶奶。”待金翠走了,想起硯澤,不禁連連搖頭,前幾日看他帶寄眉在園子里散步,還以為他轉性了,其實他秉性未移,從小到大,一直那么混賬。
不禁想起沈向堯來,聽說京城來的沈家兄弟在城里新開了間酒樓,仗著與知府有親戚,顧客盈門,日進斗金。當初沈向昭親口說到粟城是游玩散心的,結果反倒出錢開起了酒樓,在粟城停留數日不走,不難猜出背后的心思。
哼,難道沈向堯覺得留在粟城就有機會么?寄眉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任你們翹首企盼,恐怕再難見面。
他那位好侄子離家差不多有一個月了,估計最近幾日就能返家。
方才聽金翠一番話,蕭賦清對侄子的印象又差了幾分,外面有人覬覦寄眉的事,決不能讓硯澤知道半點,否則連妻子和丫鬟都會懷疑的家伙,不知要怎么揣測寄眉和沈公子。
恐讓寄眉受不白之冤。
正在盤算的時候,丫鬟來報說三姑爺來了,大老爺讓他過去一趟。
丫鬟口中的姑爺,正是寄眉的父親陸成棟。
他這位姐夫跟蕭家走動并不勤,多少年來一直做自己的官,領自己的俸祿,過自家小日子。蕭賦清聽說姐夫已經去看老太太了,便直接去了老人家的院里,在那跟姐夫碰了面。他倆之間有過幾次書信往來,并不陌生。從老太太那里出來,蕭賦清領著姐夫到議事廳說話,交談了幾句,他知道原來姐夫是進城辦公事的,順路過來看看老太太和寄眉。
因蕭賦林在外辦事,沒在家里,由蕭賦清全全招待姐夫,他吩咐人下去找間空房,晚上給姐夫休息用。又問姐夫帶了幾個隨從,陸成棟一向簡樸,說只帶了兩個衙役跟班。
這時金翠帶著寄眉走了進來,蕭賦清便讓他們父女獨處,借故有事,暫且回避。
他出了院子,見蕭家的仆人領著兩個年少的男子向廂房走,其中一個男子的側眼,十分眼熟,登時驚的蕭賦清出了一身冷汗。他一路跟著前面的三人到了其中一處房間前。等蕭家的仆人從屋里出來,他推門進去。
那倆人正在整理床褥,見了蕭賦清,其中一位作揖自報家門道:“我們是陸知縣的跟班衙役。”另一個人也作了作揖,但沒說話。
“我知道你們是姐夫的人。”蕭賦清冷著臉對沒說話的那位道:“你隨我再來,我讓管事的再給你們找幾床褥子用。”說完轉身離去,見那個人不動,愈加冷冷的道:“快隨我來。”
那個少年人便低著頭跟蕭賦清出了門,兩人行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蕭賦清突然駐足,冷笑著回頭道:“沈公子,我不得不對你刮目相看了。放著富貴公子不作,跑到縣里做衙役?你打的什么算盤,你我心知肚明。”
“……您認錯人了。我不是什么沈公子。”
蕭賦清道:“用不用我現在把見過你的人,叫過來辨認你?”
“您能找到一百個指認我是沈公子的人,我就能找到一百零一個人證明我不是。”他翻了蕭賦清一眼。
蕭賦清抿了抿唇,扯出一絲冷笑:“我忽然開始佩服你了,虧你想得出來,居然跑到寄眉父親轄下做差役。”
沈向堯一笑兩個酒窩:“好玩,不行嗎?”
蕭賦清繃起面孔:“除了你之外,沒人會覺得好玩!你堂姐和你大哥知道你這樣胡鬧嗎?”
沈向堯道:“商人逐利,錢在那里,想辦法去經營,把它裝進自己兜里。您,逐名,貪黑起早的念書,金榜題名。而我……”
“少狡辯,名利無主,但某位佳人,已經名花有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