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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沒犯錯,順利的拜了堂,被送進了洞房。
蕭硯澤全無去洞房的心思,兄弟們灌他酒水,一律照喝不誤。只想把自己灌醉,晚上不至于那么痛苦,可偏巧他常在外面應酬,酒量甚好,干喝不醉,等眾人催促他去洞房,還十分清醒。
進洞房前,他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心情沉痛。雖然他現在沒有想娶為正妻的女子,但他可以肯定,他想娶的一定不是陸寄眉這樣的。
此刻,婚床上坐著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他心里暗嘆,如果能回到十年前,準一腳踢死那個闖禍嚇唬人的自己。
桌子上擺著秤桿,給他挑蓋頭用的。
可他不用看,就知道這女人,不是他的‘稱心如意’。
他拿著秤桿站在她面前,恨不得直接拿秤桿把她打暈。他抿了抿唇,反正她看不到,于是他也懶得偽裝了,陰沉著一張臉去挑她的蓋頭。
陸寄眉感到蓋頭被揭開,含羞淺笑,露出一彎可人的笑意。
“嘖!”蕭硯澤只見眼前的女人臉涂的像廟里的神仙像,白乎乎厚厚的一層,那黑漆漆的八字柳葉眉,沒有顰顰嬌弱之感,倒顯滑稽可笑,還有臉上兩塊紅坨坨的胭脂,猩紅猩紅的小嘴,簡直沒有比這更丑的了。去收租時,在鄉下見到的村姑也比這強些。
他明明記得小時候表妹長的還不錯,怎么十年沒見,丑成這樣了?難道小時候的印象靠不住,其實她一直這樣不好看?
“……”一指頭都不想碰她了。
“相公?”他怎么不說話,掀她蓋頭的,是她的夫君么。
“干什么?”蕭硯澤冷聲道。
她笑著搖了搖頭,這是她的新婚之夜,娘說了,做正妻最驕傲的是能坐八抬大花轎,有紅彤彤的洞房花燭夜。
寄眉這兩件都實現了,便覺得此生無憾了,下半生不犯錯就在蕭家養老了。
蕭硯澤已懶得再看她一眼,眼睛瞅著別處,將她的鳳冠摘了擱到一旁,盯著火紅的蠟燭發呆,心里一片灰暗,心道完了,完了,這輩子算是被陸寄眉套住了。
☆、第七章
新婚之夜,紅燭要燃一夜不可熄滅。
蕭硯澤靠著床柱盯著燭光愣神,外面酒筵喧囂,他十分想拋棄新娘子,再去喝幾盞借酒澆愁。
記得娘還安慰過他,說陸寄眉身子弱,不一定能長成人,誰成想她雖然眼睛瞎了,但身子卻沒垮,磕磕絆絆的竟沒死,到底是嫁給他做妻子了。
蕭硯澤心如死灰。念著自己在外面養的幾個唱曲的心肝,錦珠和蔻霞都不錯,身段窈窕不說,又纏得一雙好小腳,走起路來婀娜翩躚……對了,表妹是不是真沒裹腳?他一下子坐起來,心情緊張的彎腰去掀她的裙子,果見一雙天足。
天啊,她陸寄眉還有一處能看得過去的嗎?
寄眉感覺到丈夫在掀自己裙子,想是看自己的腳,不由得解釋道:“眼睛看不到……便沒裹腳……”
蕭硯澤冷笑道:“你愛裹不裹,與我何干?!婆婆妯娌小姑子取笑你,你自己受著罷。”
早知道他不待見自己,但也沒料到這么無情,寄眉垂著眼眸,須臾將眼閉上,不再說什么了。
兩人又相對無言的坐了一會,蕭硯澤酒勁兒上來,有些困意:“我困了,要睡了,你往里面去。”
寄眉心里一緊,聽娘拐彎抹角的暗示過,新婚之夜應該會發生什么事情,可娘說不清楚,她又沒法理解,所以一直還挺好奇的,此時聽丈夫讓她往床里去,既期待又害怕。
可蕭硯澤根本沒心思碰她,尤其看到褥子里鋪的白色帕子,更是直嫌棄的撇嘴。
他女人很多,但不喜歡的萬萬不碰,連看都懶得看,陸寄眉更是打心里厭煩,方才瞧她一眼就夠了,這會他冷淡的堪比宮里的宦官。將被子掀開,背對著她躺好:“睡了,不要吵我。”
寄眉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沉默片刻,忽然懂了,新婚之夜就是跟男人睡一張床,日久天長就能有孩子了,果然神奇。摸索著想脫衣裳,但一時半會解不開,又不想麻煩丈夫,想了想干脆和衣睡了。
蕭硯澤背對著她躺著,一想到陸寄眉這睜眼瞎,正用空洞洞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后背看,他就不寒而慄,但實在厭煩她,不想和她面對面,他打定主意,過了今夜,明晚絕不會回來睡。
好在陸寄眉還算聽話,讓她閉嘴不要吵他,真的沒再吭氣。他迷迷糊糊的睡到天亮,忽然想到白帕子上得弄點血,一股腦坐起來,拽出她身下的白帕子,咬破指尖淋了點血作假。
他見過好幾個處子的血跡,做起假來能蒙混過母親和她身邊的老嬤嬤。
這時丫鬟來敲門伺候新人起床,寄眉早就醒了,剛才蕭硯澤從她身下拽東西,她都知道,只是沒吭氣,這會聽丫鬟在外面叫他們起來,她揉了揉眼睛,輕聲問:“天亮了?”
蕭硯澤冷聲道:“亮了,梳洗了去前屋拜公婆吧。”
他像從監牢釋放一般,開了門就往外走。
“爺,您等等——”婳兒端著銅盆喚他。
蕭硯澤見是自己的通房丫頭婳兒,心情好了不少,轉身沖她笑道:“叫的可真好聽,幾天沒見你,想我了不是?”
婳兒嬌笑道:“可不是想了,一天天的,連您的影子都瞧不見。”說著,看向一旁的春柔,嘟嘴道:“我還算好的,就連昨晚上還有人念叨您呢。”
春柔也是蕭硯澤屋里頭的人,一聽這話不樂意了:“自己干的事,少往我身上推,誰念叨了誰知道。”
婳兒咯咯笑道:“好了,好了,是我念叨了還不行么。”她一直觀察著少爺的臉上,他聽這些話沒翻臉,她才敢有恃無恐的在新房外面如此講話。
蕭硯澤見一個黑黑壯壯的丫頭杵在門口瞪他們,想起來這是陸寄眉的陪嫁丫頭,不禁皺眉,這陸寄眉自己不濟也就算了,丫鬟也選的這么難看。
金翠本就對蕭硯澤沒好印象,這新婚頭日就跟丫頭們說說笑笑的,是人干的事么,瞪了他們一眼,氣哼哼的往屋子走。
婳兒不屑的瞅了眼金翠,朝蕭硯澤笑道:“少奶奶的人好脾氣呀。”
蕭硯澤記起屋里那睜眼瞎,心情一下子壞了:“少碎嘴子,太太讓你們來的吧,那就忙你們的去!”說完,拂袖往外走。
春柔望著蕭硯澤的背影,笑呵呵的對婳兒道:“還不快去伺候少奶奶。”
寄眉在屋里頭,將外面的說笑聲聽的一清二楚。給她洗臉梳頭的時候,這兩個丫頭說她們是硯澤屋里頭的人。寄眉的父親雖是一縣的父母官,但沒有妾室,她也無兄長,不知這‘屋里頭的人’是什么,眼下沒空細問,存了個疑。
婳兒看著少奶奶的白漿似的洗臉水,小聲嘀咕:“這胭脂水粉也涂的太濃了。”
金翠記得剛才的情景,替少奶奶出氣:“新娘子都這樣。你沒見過,瞎嘀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