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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云全心備戰,終日不是在輿圖前,便是在兵營。甚至沒來得及再見王嫵一面,便自薊縣取道渤海郡。
翻山涉水,抄小路,避探哨,五千人幾乎馬不停蹄,馬不解鞍,刀不離身,整整五個白天之后,終于是到了在青州境內。
劉備敗離平原后,田楷駐守衡水之濱,大軍救援不及,竟被袁紹大軍繞過主力,長驅直入,一直打到了北海郡內,北海國相孔融據城而守七日,城破之日,棄城南向而逃。
而正在此時,一直伏于暗處的曹軍向還未在城中扎穩腳跟,歡慶勝利的袁軍發起了沖擊。
趙云率領五千人馬抵達之時,正是曹軍攻城的第三天。
而他們藏身的那片密林,也正是曹軍的先鋒部隊之前隱藏行跡,暗中窺探袁紹大軍攻城的地方。
密林高地,視野極好。正值日落時分,只見遠處曹軍軍容整齊,星星點點的火把,好像草原上掛在夜空中的星子,將北海國的門戶之城——劇縣的城門外,照得猶如白晝。
數萬大軍,結陣筑營,綿延十余里,云梯如龍,高樓如筍,箭如雨下。
趙云示意所有人下馬靜伏,自己卻走到林子邊緣,遙觀戰局。
而就在此時,突然城頭一排排防御的大盾盡數撤去,露出大旗飄展,旗上一個繡金的“高”字下,數十個人被推上了城頭。
箭雨立停。
趙云極盡目力,只見曹營之中令旗急展,聲聲喝罵,隨風飄送而來。
雖不知袁軍究竟綁了何人,能讓曹兵投鼠忌器。但這不守城,反讓敵方不攻城的法子,倒是和陳匡所言的“使敵不得與我戰”不謀而合。
趙云正用一年所學對照戰中局勢,忽聽身后腳步聲起,陡然回身。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路,范成從后急沖出來,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一身塵土,額上汗漬淋漓,氣喘不已。
趙云眼睛一亮,壓低了聲音問他:“如何?”
范成抹了一把臉,衣袖上的灰塵和臉上的灰塵就著汗漬揉到一起,在他年輕的臉上糊成一團灰黑相間污色。不過少年渾不在意,灰撲撲的臉上一雙眼睛興奮得發亮:“被趙哥言中了,袁紹留了人在平原郡,正在曹軍后方襲擾,人數約有三千,打得旗號是個‘朱’字。”
自磐水一戰后,公孫瓚聽取陳匡的建議,在軍中挑選精明悍練之士,作為探哨斥候,各軍皆備,隨軍而動,散入四方,探查敵情,以免重蹈磐水不知鐵盾弓弩陣之覆轍。趙云便將范成挑了出來,連同其余十多個身手不錯的少年,作為此行的探哨。
趙云聞言,暗暗松了口氣。
他聽陳匡講兵法已有一年有余,即使曾在袁紹襲營時,他領過公孫瓚的三千白馬義從,但那只是臨危的權宜之計,公孫瓚也臨陣督戰。這一次卻是他第一次真正獨領一軍。
將竹簡上的兵法運用于實戰,又是要以少勝多,亂中取城,雖說這五天內他心中已有定略,但畢竟經驗不足。此時聽到一切如他所料,不由心里一定。
范成頓了一下,喘了幾口氣,向后招了招手:“趙哥,你要我們找的東西也找到了,只不過時間急了點……”
說話間,幾個和他一樣灰頭土臉的少年也奔了出來,只不過他們手里還扛著一根巨大長桿,長桿外面還裹著一層布料,看來有些分量,這才拖慢了他們的腳步,比范成晚了一步才到。
布料徐展,卻是一面和密林下那城頭一模一樣的玄青底色大旗,只不過旗上繡的,卻是一個赤紅的“朱”字。
“……趙哥言,不能驚動人,不能遇到人,我們不敢伐木做旗桿,就只能找了個廢棄的村子,拆了村后晾曬衣物的竹架……”
范成還正要解釋他們的這面“仿造”大旗和現在駐守平原郡那袁軍將領所用的“正牌”大旗有何區別,他還想問趙云要這曹軍的旌旗做什么,趙云直接揮了揮手,馬上給了他解釋。
“你這旗做得好不好,像不像,不妨讓守城的袁軍來看看!”趙云的眼中晶璨生輝,唇角輕揚之間,眼中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將他滿身的塵土一掃而空,英華逼人,銳氣疾展,整個人好像突然變作了一把利刃,悄然出鞘。
“傳令,抹黑馬匹,全軍扮作平原的袁軍,佯裝襲曹,實取城門!”
五千名騎士抹土涂馬,五千匹白馬立刻變得和范成的臉一樣灰黑相間,面目全非。
方才罷戰的城下曹軍只聽身后陡然響起喊殺震天,還沒反應過來,眨眼間,五千騎騎兵從高地俯沖而下,如一支巨型利箭,呼嘯著,向他們激射而來,馬蹄齊飛,踏得大地也為之震顫。
軍貴勝,不貴久。這是趙云臨行前,陳匡送給他的六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有親能猜到現在阿嫵在干神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