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鳥與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將軍是什么時候認識程昱的?”
許是來到這里,趙云是她見到的第一個熟人的關系,又許是王嫵在趙云面前吐也吐過了,暈也暈過了,又或許是趙云史上的忠義之名令她不用潛心防備,她對著趙云說話的方式顯然要比和其他人說話隨意許多,至少不用再在腦中刻意事先斟詞酌句,這個問題,之前她來不及細想,現在要找話題,便自然而然地就這么說出了口。
“云不曾與程先生相識。”趙云信手提韁,坐在馬背上的腰依然筆挺如松,絲毫看不出受過傷的樣子,仿佛看穿了王嫵此問的目的,他稍稍停頓,又加了一句,“也從未見過曹公。”
這個問題其實王嫵問得有些突兀,細想之下,甚至還有些尖銳敏感,但趙云卻答得極為自然坦誠。
王嫵其實并沒想問曹操,因為她清楚地記得,趙云和曹操的初次會面是在長坂坡,劉備狼狽敗逃,連初生的親兒都顧不上帶走。是趙云單槍匹馬七進七出,于亂軍中硬是搶出了蜀漢的第二任皇帝。從此常山趙子龍之名響徹天下,威風凜凜,蕩氣回腸。
她雖然不清楚現在的時局到了哪個階段,但至少劉備尚未成氣候,劉阿斗還不知道在哪里,趙云理應和曹操還互不相識,所以她問的是程昱。
還沒到曹操知趙云的時候,那程昱游說趙云棄公孫瓚而轉投曹操,只有可能是他和趙云相識,從中舉薦了。
若非如此,現在的趙云,還遠不是那個歷史上一身是膽的常勝將軍,程昱又為何要花這力氣?
但趙云的回答卻令王嫵皺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經過了昨晚上的草藥烏龍事件,王嫵最后覺得,她所知的曹趙相識經過,大有可能又是古裝劇為了營造一下藝術效果,不靠譜又不負責任地隨便忽悠的產物。于是,她很快將這個問題拋到一邊,唇角一抿:“反正也不是大事,等下次見了那位四處奔忙的程先生,再問他好了。”
趙云卻大為不解:“下次?你還想見他?”
王嫵故作神秘地向他眨眨眼:“要不要和我打個賭,在我們回到幽州之前,這位程先生定還會再來。”
經此一戰,趙云戰績赫然,定然會聲名大振,王嫵捫心自問,若換做她是曹操,定會盡快再行示好招攬之事,最好趕在公孫瓚對趙云青眼有加之前,那這一路,公孫瓚有功而未賞,就是最好的時機。
趙云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卻笑著搖了搖頭:“我賭來人定不是程先生,沒準會是上次見到的那個……郭奉孝。”
王嫵見他搖頭,本以為他要無趣無聊地再拽文謙遜一番,正要撇嘴,沒想到他竟也如此篤信曹操定會再次派人前來招攬,眼睛一亮,頓時來了興致,手在車轅木上重重一拍:“好,那若是來人是郭嘉,就算我輸。”
這一番說笑,兩人之間那點若有似無的尷尬仿佛也如同那過了夜凝在草尖上的露水一般,雖日頭漸漸升起,而消散得無影無蹤。
前一夜又是夜襲又是伏擊的,到底過得太過緊張刺激,把王嫵之前睡足了的精神頭都磨了個精光。正午稍過,她已開始昏昏欲睡,在連續兩次險些被晃下馬車之后,王嫵也不再強撐,向趙云范成左右打了個招呼,就轉身回到馬車內去補眠。
等她一覺睡醒,日頭偏西,晚霞初照,一行人正在一個背陽山腳下的水源邊上停下筑營。白馬單栓圍成一圈,將王嫵的馬車圍在最中間,形成一個馬隊組成的小小營寨,再由步兵砍了樹木削尖,在馬隊內圈搭一個簡單的防御圈,原地休息,燒水吃飯。
聽到趙云在外點了十幾個騎兵隨他一起去山林里打野味,王嫵才發覺自己沒吃午飯,胃里空空蕩蕩,餓得發慌。她不由咽了咽口水,激動地一把掀開車簾:“早去早回!”
正準備上馬的趙云似腳下一滑,握住韁繩的手不由緊了緊,回過頭來,將王嫵一把塞回馬車里的想法在心里一閃而過。
左右看了看,果然,無論是跟在他身后準備一起打野味的騎兵,還是正在伐木取水的步兵,個個都用和范成當日看王嫵一個箭步跳上馬車時一樣的眼神,看怪物一樣看向王嫵。
“咳咳……”王嫵也意識到了她一時激動,沒注意影響,現在不比當初趙云帶了三十騎從黃巾軍中將她救出來。那時候,那些騎兵都是趙云自己從鄉郡中帶出來的,頂多奇怪一下她行事的與眾不同。而現在,這兩百人,卻至少有一大半都來自公孫瓚的軍營。
她干咳了兩聲,整了整神色,一只伸出去一半準備跳下馬車的腳默默縮了回來,半垂下頭,將掀起一半的帷幕也放下來一點,端著架子,故作柔柔弱弱地說了一句:“將軍辛苦。”
趙云臉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勉強抿住唇角,向王嫵抱拳作勢。
王嫵乖乖退回到馬車里,放下車簾,只留下一道細縫,看著沒她干擾的趙云干凈利落地率眾翻身上馬,向著遠處的山林絕塵而去。
王嫵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她是有多久沒有吃到肉了啊,來到這個時代時間不算太久,但成天不是干糧就是米粥,連點肉末都沒看到過,皇天厚土,她乖乖地跟著往幽州走,除了沒處可去,有肉吃也是一個重要到不可或缺的理由啊。
透過車簾的細縫,馬車外的兵士人來人往地忙忙碌碌,有的去水邊取水掃洗,有的割草喂馬,王嫵卻盯著那架在火堆上的木架子發呆,一想到新鮮現烤的野味馬上就到,串起來烤得滿是油香,她不由又咽了口口水,滿懷憧憬地將視線移到趙云離開的方向。
心心念念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慢,就在王嫵已經開始數她肚子里的叫聲,數到第十二聲時,突然聽到了一聲刺耳的號角在外面想起。
這是軍營之中用來傳訊預警的號角!
就如昨夜袁紹襲營時她在中軍帳中聽到的一樣。
“怎么回事?”王嫵心里一緊,再顧不得那些兵士奇怪的目光,一把掀開車簾,鉆了出去。
遠處,斜陽夕照,一道煙塵,龍卷風般地平地而起,筆直地自趙云前去的那個山林的方向揚了起來,并搖曳著,飛快地向他們這里靠近。
趙云帶著野味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