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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于昕敲門進來看到的, 就是坐在那里愣神的江塵音。
午后的陽光照在江塵音柔婉的側臉,她不自覺地咬了一下唇,微微斂下眼簾,在透進來的陽光里眼睫顫動。
藍于昕皺著眉回頭看看沒關上的房門, 再看看她,就像看到一個孩子在先寫作業還是先打游戲之間徘徊不定。
藍于昕好笑地盯著她,在心里默念:寫作業,打游戲, 寫作業,打游戲,寫作業……
江塵音突然抬眸,藍于昕同時在心里敲定:打游戲!
“哈哈哈你在干什么!”藍于昕笑得合不攏嘴, 伸手到江塵音面前晃。
江塵音好像這個時候才醒過神來, 抬頭問:“你怎么來了?”
藍于昕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說:“我來看看你啊, 前兩天聽你嫂子說你身體好點了。我看不怎么行呢,我敲門多少次了都沒聽到, 魂飛了?”
江塵音頓了頓, 站起身把披著的外套攏了一下, 在椅子旁邊來回踱步,眉頭皺成小山峰。
關著的窗隔絕了寒冷, 陽光把空氣中微小的塵埃裹上一層暖色,江塵音在光線里的輪廓也溫婉似畫。她來回走了幾趟以后停了腳步望向窗外, 回憶一遍剛才的思緒, 心里好像有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她的四肢百骸似乎都舒暢起來, 這大半年來沒有比這一刻更令她輕松的。
“哎你干什么……”
“于昕。”江塵音轉過身面對藍于昕,多日來跟著她的心情一同沉下來的神色和語氣帶著一絲迫切,“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
“誰?”藍于昕下意識地反問,“小木頭?”
她本來以為江塵音會否認,誰知江塵音突然笑起來,還雙手都拉住了她的手:“對,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你們有沒有聯系?她跟你說了么?”
“她上哪兒了?”藍于昕一頭霧水。
江塵音這才冷靜下來,對,藍于昕應該不知道的。薄暮雨哪里是隨便把私事跟不熟悉的人說的,要告訴也是告訴家人跟親人。
她不能問葉夏嵐,否則她們之間的疏遠就會被察覺。
江塵音剛舒展的眉間再度蹙緊,眼神從剛才帶著急切的歡喜轉而沉淀得剩下一縷憂思。
藍于昕更摸不著頭腦了,不過幾秒鐘以后她打了個激靈,江老師這是要找小木頭啊!先不管是打算干什么,就前段時間那個雙方互相疏遠,江老師又郁郁寡歡的狀態,現在這么激動肯定不會是要打擊小木頭!
她反手就拽住江塵音問:“江老師你是不是想明白了要吃嫩草了?”
江塵音頓了頓,雙手捂住口鼻深呼吸,然后把散在耳際的頭發往后撥。她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她還不明白要怎么辦。
不,她是明白自己要什么,可要怎么做她沒有頭緒。
她現在只想先見到薄暮雨,她們那么長時間沒有好好說過話了,最后一次見面還是薄暮雨哭著告別。
她想見到薄暮雨,或許見到了她就知道該怎么辦了。
“哦哦哦我知道!先關門!”藍于昕拍了拍自己的臉,趕緊跑去關上房門。
等藍于昕跑回來,江塵音順著心里的想法就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問什么!”藍于昕氣急了,叉著腰恨鐵不成鋼,“你不知道你還找她?怪不得小木頭都不愿意找你了,我看你比她還木頭腦袋!”
藍于昕的一句話讓江塵音愣住了,猛然恍惚起來。
是啊,薄暮雨現在只會想避開她吧,她從一開始知道薄暮雨的感情之后的每一個回應都是傷害。那些灼燙的眼淚她都還記在心里,她讓那個孩子哭了那么多回。
她心里頓時又堵塞了,藍于昕在眼前絮絮叨叨她也聽不進去,怔怔地坐回了椅子。
薄暮雨在年假最后一天回到秦州,給爸媽還有蘇漫和林初晚都帶了手信。她到家前就給林初晚打了電話,恰好林初晚在家,她到家收拾好東西以后就開車過去。
這次去林家令她非常驚訝的是迎她進門的人是宋穆清,接過她手里的袋子后對她微微一笑,請她稍坐片刻時林初晚走出來。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宋穆清問林初晚:“需要我回避么?”
林初晚坐到薄暮雨身邊,順勢牽住站著的宋穆清的手,抬起頭勾唇輕聲道:“暫時不用。”
薄暮雨這下子覺得奇怪了,她現在想起來還有些不可思議,但她確實沒有見過林初晚跟宋穆清兩個人這么和諧相處過。從她認識林初晚起,宋穆清對林初晚就很冷淡,她甚至也沒有見到林初晚對宋穆清笑過。
她跟林初晚約在外面的時候,快要回家之前林初晚會給宋穆清發信息。然后宋穆清來接她就會站在比較容易被看到的地方,或者給林初晚回一條信息,仿佛例行公事一樣。
她們之間就像匆匆過客一般陌生,但好像又有什么牽絆,讓她們始終看似熟絡卻生疏地相處著。
得到林初晚的示意,宋穆清坐到單人沙發去。
薄暮雨收回思緒問林初晚:“初晚姐,你春節沒出門么?”
林初晚笑著搖頭:“本來是打算要出門的,但是又不想現在去了,過幾天等我媽回來了我們再去。”
薄暮雨聞言四下看了一眼:“伯母出去玩了么?”
林初晚眸底有些說不清的情緒,點了點頭幽幽說道:“嗯,我媽跟幾個朋友出去了。”
宋穆清這時凝視著林初晚,面容是一貫的冷淡,可眉頭擰了起來,視線里也透出關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