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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穆清剛要開口便被林媽媽擺了擺手止住:“我去買吃的吧,小雨跟穆清你們兩個陪陪小晚。”
林媽媽說完就起身走了,打開病房門時頓了一頓,眼里匯聚了很多情緒,終于還是關(guān)門出去了。
林媽媽剛走,林初晚就對薄暮雨開口道:“小雨,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
“什么?”薄暮雨一下子想不起來。
林初晚把視線投向宋穆清的方向,但她好像又沒有在看宋穆清。她的目光蒼涼又哀傷,但又帶著一種難言的平淡,就好像不再奢求什么似的。
“我跟你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有了一個想要珍惜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要隱瞞自己的心事。你喜歡她的心情,你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愿望,全都不要瞞著她。因為你不知道會不會什么時候就不能夠說出口了,當(dāng)你確定了,肯定了,一定要告訴她。”
她一邊說著,心底的酸澀讓她漸漸啞了聲。
“我當(dāng)初跟你說這些的時候你還不明白,現(xiàn)在我相信你能夠明白。等你真正到了再也不能說出口的那一天,什么都遲了,回不去了。”
“小晚……”宋穆清禁咬住牙,內(nèi)心五味雜陳。
薄暮雨看她的樣子,再看看宋穆清從未露出過的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總覺得她們兩個人似乎有什么事情。但她現(xiàn)在無法去深想,她滿心都是林初晚現(xiàn)在跟她說的話。
林初晚不愿看宋穆清一眼,對薄暮雨溫聲道:“永遠(yuǎn)不要走到不能說出口的那一步再去后悔,你明白我的話了么?”
薄暮雨面沉如水,心頭一陣激流涌動。她記得,她當(dāng)時還不怎么能體會到林初晚那些話里的意思,也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她只覺得江塵音就是她想要珍惜的人,因為她對江塵音毫無保留。
到了后來,她正視了自己的感情,江塵音也知道了她的感情。她打算徹底掩埋這段情感,可卻連明明白白表達(dá)自己情感的話都沒有說過。她甚至都不知道江塵音到底是怎么察覺到的,她連準(zhǔn)備好要表達(dá)自己感情的話都沒有機(jī)會,她坦白的那一天竟然就是訣別。
等她履行了那個要徹底死心的決定,可能這輩子就再也不能說出口了。
她咬著唇,眼里的血絲都冒了出來,眼睫濕了些。
“如果你需要好好想想,也有事情要處理,那就去吧。”林初晚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悠悠地笑了一下,滿眼了然。
“初晚姐……”薄暮雨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謝謝你,我先走了。”
林初晚點了點頭,收斂了笑意,一時有些恍惚。她仿佛看到了那年滿腹心事,不得不做出選擇的自己。
薄暮雨跟宋穆清打了個招呼以后離開病房,出了醫(yī)院。冷風(fēng)刮在她的面龐上,她的心緒卻是躁動不平的。
她跟江塵音之間不可能面對面來談她們之間的事情了,她沒有機(jī)會能夠開口。等到她考慮好應(yīng)該怎么表達(dá),或許她就不敢說了。
可她心里有個聲音在叫囂著讓她堂堂正正地說出來,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這個深冬時節(jié)的夜里,江塵音哪里也沒有去,在書房處理了一會兒公事以后下到廚房來找了一聽啤酒喝。她這幾個月都維持著這個習(xí)慣,家里空空的,心里悶得難受的時候她就會這么做。
很長時間了,這個家好像空了很長時間,從薄暮雨離開的那一天起,這種感覺就伴隨著她。
她拉開易拉罐的環(huán),在冬季里把冰啤酒喝得面不改色。
如果今天是薄暮雨出去應(yīng)酬,那么回來的時候大概會帶一個蛋糕。江塵音低低地笑了笑,摩挲著易拉罐,覺得也可能不會買蛋糕回來了,當(dāng)了編劇主管這么久,眉眼間看起來是個大人了。
她想到那天跟在薄暮雨身后,更是出神了。
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很響的關(guān)門聲,然后是由緩到急的腳步聲在朝她靠近。
她怔了怔,下意識地去想,這孩子怎么跑得這么急?
她剛放下易拉罐要直起靠在櫥柜上的身體,迎面而來的冷氣讓她心顫,好像有什么填滿了她整顆心。
“音姨……”薄暮雨壓著嗓音沉沉地叫她,就在她耳邊,很近很近,“對不起,我忍不住了,我以后都要離你很遠(yuǎn)很遠(yuǎn),不能在你身邊了……可是我還沒有跟你說過我喜歡你……”
江塵音的身體被抱得很緊,懷里的溫度帶著室外的寒冷,可卻帶著令她滿足的溫暖。
她說不出話來,心里疼得厲害,竟害怕這一刻是一個幻覺。害怕她一動彈就會消失不見,害怕下一秒這里仍舊只有她一個人。
薄暮雨努力壓著哭腔,眼淚滴落到江塵音的脖頸,聲音抖得厲害:“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時候喜歡你的,我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對不起,我想過要得到更多一點,但我現(xiàn)在不敢了……”
那些話里帶著的卑微字眼像一把鋒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進(jìn)了江塵音的心里,讓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薄暮雨貪婪又不舍地收緊懷抱,嘴唇翕動不止,吸了吸鼻子繼續(xù)說:“以后我不會再來這里了,你放心……這是最后一次。我會好好工作,我會記得你的話,你不要擔(dān)心我。”
江塵音雙手發(fā)顫,滿心的酸澀讓她止不住淚水。
薄暮雨已經(jīng)滿面淚痕卻盡量揚起嘴角,露出她那稍顯稚氣的小虎牙:“如果可以的話,不要討厭我。”
她松開江塵音,視線已經(jīng)模糊,看不清江塵音的面容。這樣也好,她不想看到江塵音神情冷漠,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這么親近。
她完成徹底對江塵音坦言的愿望了,也表白了,她沒有遺憾了。
她咬了咬唇,再一次用力抱住江塵音,然后把這里的鑰匙塞進(jìn)江塵音的手里,像剛才進(jìn)來時一樣飛快地跑了出去。
夜空中有悶悶的雷聲,瓢潑大雨頃刻而至,薄暮雨跑進(jìn)雨里。她的淚水融進(jìn)雨水里,終于釋放的哭泣聲也被雷聲遮蓋。
這是她唯一一次坦誠地訴說自己內(nèi)心的情思,她不抱希望,不曾回頭。她沒有看到在她剛跑出門不久之后,有個人追著她跑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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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