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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漫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現(xiàn)在打雷,關窗拉窗簾也感覺睡不著。所以就想看看你有沒有休息,找你聊聊天。”
薄暮雨笑說:“說不上打擾,不過學姐怕打雷倒是讓我很吃驚。”
“也不算害怕吧。”蘇漫靠進沙發(fā)里,看了一眼被薄暮雨關上的窗,嘆道:“是睡不著,然后剛好碰上雷雨天,更煩了。”
薄暮雨點了點頭,兩個人一時靜默無言。
蘇漫突然幽幽地嘆了聲氣:“小雨,過兩天就是你的二十三歲生日了。”
“嗯,我知道。”薄暮雨揚起一點笑意。
“要不要回去?”
薄暮雨立刻就搖頭了:“不回,說好了全程跟組的。現(xiàn)在回去會讓人看笑話,別人會覺得我過個生日都離不開家。”
她并不想回去,因為生日對她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長大以后本來就不怎么在意生日,如果不是前幾年盼著江塵音能給她驚喜,在她生日的時候回來,她根本對這個生日沒有任何期盼。
至于現(xiàn)在,江塵音不會想要見到她的吧,她懷著那樣的心思,怎么會想要見她。
“那好,你生日那天我給你放半天假,晚上大家再聚一聚。”蘇漫見她始終堅持,便不再勸說了。
“好啊,放半天假我可以多睡幾個小時了。”薄暮雨開心地笑了一下,眼底清澈如同往昔。
可蘇漫卻清楚地感覺到她并不開心,她的笑容有些空洞,不像從前那樣雖然很愣,但每當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里仿佛有星光。
現(xiàn)在的薄暮雨好像穿上了更厚的盔甲,外人只看得到她事業(yè)順利,忙得抽不開身,包括江家的人。
江塵音從拍攝基地回到秦州的那天晚上在江家老宅吃飯,飯后她坐在了飯廳聽家里的女人們聊家長里短。
因為她聽到了薄暮雨的名字。
孫若薇嗑著瓜子說:“小雨那孩子現(xiàn)在可爭氣了,才工作一年就當上編劇主管不說,現(xiàn)在第二部電影又開始拍了,每次夏嵐見著我都得先夸小雨一遍。”
許梓君跟著笑開:“是啊,不過小雨比以前可忙多了。這么長時間都沒見到她幾回,前段時間亦軒升學宴她都不能過來。”
江老太太又高興又擔憂地說:“哪天把她叫過來呀,我看看這孩子瘦了沒有,怎么這么忙呢。”
“媽,小雨現(xiàn)在是編劇主管了。”孫若薇哈哈一笑,給江老太太科普,“她手底下一堆編劇呢,平時就很忙,現(xiàn)在還親自跟劇組,要見她一回可不容易。”
“這樣啊……”江老太太有點失望,但馬上就笑了,“讓六兒把她接過來呀,她一有時間肯定先找六兒的。”
江塵音怔怔的,目光不知道放在哪里。
孫若薇伸腳過去碰了碰她的腳,“六兒,叫你呢。”
“嗯?”江塵音回神,彎了彎唇角對江老太太道:“媽,怎么了?”
“我說,讓你等小雨回秦州的時候把她接過來,我跟你爸都有點想她了呢。”
江塵音垂下眼簾,伸手去拿杯子,發(fā)現(xiàn)杯子已經空了,只得放回去,輕輕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
許梓君見狀,不禁打趣道:“六兒這是難過著呢,小雨這一趟出門得好幾個月呢,一會兒回房啊,保不準小雨這電話馬上就打過來了。”
孫若薇繼續(xù)磕著瓜子道:“哎大嫂,你把《戰(zhàn)神》那個定妝照再給我看看。我上次沒看仔細呢,就記得男主角挺帥……”
她們在繼續(xù)聊,江塵音突然坐不下去,找了個借口回了房間。
房間里沒有開燈,她靜靜地坐在床邊,整個人都顯得很空,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心里空蕩蕩的。
從薄暮雨轉身跑開,從她忍著悲痛不允許自己轉身,也從她疾步離開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空得發(fā)疼。
薄暮雨跟組離開秦州的事情她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告知,自從那天以后,她沒有跟薄暮雨有過任何一次聯(lián)系。就好像自己生命中從不存在過薄暮雨這個人,但她清晰地感受到心里那透著冷風的空洞。
這種情緒是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不同于曾經歷過的慌張與驚懼,也不同于意識到薄暮雨長大了會不那么依賴自己的失落。
那天她始終沒有轉身以及薄暮雨悲傷跑開的畫面,在那一天就仿佛啟動了她身體里所有的痛覺,將所有往昔嘗到的美好都連根拔起。
她們長久以來的彼此惦念,親密默契,還有薄暮雨成長后數(shù)次表現(xiàn)出要給她依靠的那些回憶,全都變成了酸澀和痛楚。
她沒有一刻比現(xiàn)在更清楚地意識到,這是一種無法消弭且深入骨髓的感受,疼痛而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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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