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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排一下,你等我電話通知吧。”
也只能這樣了。海蒂在心里嘆了口氣,沒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他將微微的手扣在掌心里,合起雙手,低頭用力地吻了吻她的手背,呢喃,“你是我的全部,為了你,我連原則都扔了。”
林微微的手指動了下,即便只是輕微地一動,但他還是敏銳的察覺了。弗里茨抬頭去看她,卻瞧見她的眼角涌出了許多眼淚,她睡得很不安穩,臉龐的神情扭曲著,仿佛正在經歷什么可怕的事。
十天來,她第一次有反應,弗里茨驚喜交加,想去穩住她。可是她沉寂在自己的夢境里,無法安靜,也醒不過來。
心電圖顯示她的心動過速,怕她會承受不了而崩潰,他急忙按響了床頭的警鈴。醫生護士很快進來,給她做了全身檢查,又打了一針緩解痙攣的藥劑。
“怎么樣?她是不是有危險?”
見他這么緊張,醫生安慰道,“沒事,有反應是好現象,說明她快醒了。”
弗里茨舒了口氣,再度走回病床旁,看見她蒼白的臉色,心也跟著難受。不知道她的夢里正在承受什么,是自己的野蠻和粗暴么?
可正當他沉醉在后悔與不安中,就聽她叫了一聲……弗雷德。
聽到這個一世紀前的名字,他的心頓時沸騰了,什么冷靜和理智都被拋去九霄云外。她知道了,終于……還是知道了!
醒過來后,她會怎樣對他?會怕他躲他恨他,還是會原諒他?
☆、96第九十五章 繼續受虐
又過了十多天,日夜守住她,弗里茨的心思和精力全都掛在了她身上。有幾次,不知是何原因,林微微的心臟出現了心動過速和過緩的現象,看見她難受,他的心也跟著一陣抽搐。
醫生說,那是蘇醒前的正常反應,聚結在她腦中的淤血已消退得差不多,估計這幾天就會醒。耳邊聽著大夫的話,他心里是既期待又恐懼,渴望看見她的笑容,卻又害怕在她眼中會看見厭惡和憎恨的神情……懷著這種矛盾的心理,糾結著過了一天又一天。
這天,蔡英早早地來探望女兒,遇見弗里茨,便問,“怎么樣?她醒了沒有?”
弗里茨心情低落,抿著嘴沒出聲。
見他臉色沉重地搖頭,蔡英反過來安慰她,“別太擔心,醫生說她情況穩定,沒事的。倒是你,整日廢寢忘食地看護她,別把身體給弄垮了。她對你再重要,也要先保重自己。”
“她是我的一切,我為她而重生。”
見他那么固執,蔡英沒話可說,起身去廁所將毛巾打濕。坐回病床前,想替女兒擦臉,卻發現她眼窩邊濕了一大片。大概微微也是能聽到他們對話的吧,她暗忖,像弗里茨這樣剛硬的男人,能癡情至此,也實在難得。蔡英嘆了口氣,只希望她能早點好起來。
弗里茨去陽臺上吸煙,眨眼,已是四月。太陽普照著大地,又一年春暖花開的季節。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落在臉上,讓他綠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任何事情都可以掌握,只有她的感情,他無能為力。以前是這樣,跑到現代,付出了一切,他還是沒把握。他彎腰靠在欄桿上,吐著煙圈,一臉茫然。
抽完最后一口煙,他回到屋里,這時,病房外傳來了敲門聲。走過去打開一看,來的是海蒂。
“你怎么來了?”
海蒂挑了挑眉,道,“你還好意思說,今天召開股東大會,我們和gaztrans簽約。在約定地方等半天不見人影,我只能親自找上門!”
見他動了動嘴唇,她忙搶先道,“不可以推脫,已經萬事俱備,只差你這陣東風了。”
聞言,蔡英道,“去吧,這里有我,不要耽擱了正事。”
弗里茨看了眼微微,不語。
蔡英知道他固執,只能拿微微勸他,“你做了那么事都是為了她,別到最后一刻,功虧一簣。”
說得很對,他沒法反駁,妥協了。弗里茨走后不久,林微微突然睜開了眼睛。
蔡英戴上老花鏡,本想看書打發時間,無意地一抬頭,卻發現女兒醒了。她的精神不太好,躺在那里,默默地流著眼淚,對自己視而不見。
剛涌起那股喜悅頓時被擔憂代替,蔡英丟下書,坐到床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喚道,“微微,微微,我是媽媽啊!”
聽見母親的叫喚,她的眼珠子這才轉動了下。見她有了反應,蔡英神經一松,忙問,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頭痛?”
林微微有氣無力地搖頭,閉了下眼睛,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濕了一臉。沉默了好半晌,她再度睜眼,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簡妮死了啊。”
“誰死了?”蔡英皺起眉頭,完全聽不懂她的話,擔心她被撞壞了腦袋,趕忙按響警鈴。醫生護士很快到來,抽血量血壓,做著各種全面的檢查。
“我女兒情況如何?”
“血塊消退,心跳和血壓的指標都正常,因為昏睡了一個月,她身體還很虛弱,要慢慢調養。保險起見,留院多觀察幾天,一個星期里要是沒有不良癥狀的話,就可以回家了。”
聽到這個消息,懸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和醫生交談了幾句,將他們送出病房,蔡英又折回。
“微微,你終于醒了,昏睡了一個月,把媽給擔心死了。”
“媽媽……”她嗚咽了聲,全身虛弱地連眨眼的力氣都沒。
“你別說話,好好休息。”
林微微閉著眼睛,臉上看著很平靜,可心里卻浪潮洶涌。對他們來說,她是昏迷了幾個星期,可對她來說,卻經歷了許多,也成長了不少。從1933年到1941年,整整8年……女仆,集中營,捷克波蘭,巴巴羅莎,魯道夫,還有弗雷德。
弗雷德!想到在蘇聯的那一幕,她的心都痛了,簡妮死了,他們的承諾煙消云散了。她已經回到柏林,可那個承諾要娶她的人呢?卻不見了。
其實,她很早就清醒了,只是弗里茨在,不敢睜眼,更沒勇氣去面對他。以前覺得楊森渣,傷她無形。可穿越時光,回到第三帝國,經歷了集中營那些悲慘的遭遇之后,才知道,和弗里茨這個無心的劊子手比起來,世上所有的壞人都算個鳥。貪婪、自私、殘忍、卑鄙、暴躁、極端、冷漠……完全就是個終極渣滓的真實寫照!
母親說,弗里茨在這里守了整整一個月,寸步不離。林微微被動地聽著,心里完全沒有感動,只有木訥。她的思緒還沉浸在過往,一下子回不來,穿越前的甜蜜時光全被擠去了角落,占據大腦的只有集中營里那個絕情絕義的冷面軍官。
閉著眼睛,裝作沒聽見。不是她無動于衷,而是那些場景太銘心刻骨,曾經那樣殘忍地對她,現在他是想贖罪?
想到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她渾身都痛,痛到根本不愿去想。體力不支,頭腦發暈,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又昏天暗地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