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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頭。
她又猜,“情殺?”
“不是。”
“難道是自殺?”
他沒說話。銀白色的月光穿過斷巖,落在斑駁的墻壁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清冷。
林微微沒注意他眼底的變化,一臉可惜地嘆息,“不會吧。她都要嫁給王子了,還自殺?要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他哼笑了聲,星光下,眼中反射出來滿是冷光,“她沒死,不過是詐死,事實上,她落水后沒多久就被人救了。”
咦?原來還有后續,她好奇,“誰啊。”
“親王的園藝工人。”他停頓了下,道,“幾天后,城堡里少了個工匠。”
她頓時恍悟,“啊,原來是私奔。”
“是的,是私奔。他們逃到了法國邊境,隱姓埋名,開始了新生活。”
她覺得有些無趣,抱怨,“唉,這故事情節可真夠老套的,真沒勁!女人總是為了愛情發昏……那后來呢,她的結局圓不圓滿?”
聞言,他揚起嘴唇,扯出淡淡一笑,“1914年爆發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你說呢?”
即便他不說下去,她也猜到個大概,男人被拉去當兵,不是戰死,就是殘疾,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唉,那個年代真是黑暗。
“他們有孩子嗎?”
“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那至少她不是一無所有。”
他笑了笑,話鋒一轉,道,“好了,我的故事講完了,現在輪到你給我唱歌。”
不是吧,真要唱啊。
見推脫不掉,她只得敷衍地隨口哼上幾句,輕快的音調隨即在風中蔓延開……
他靠在墻壁上聆聽,閉上眼,時間倒流回去,仿佛又回到了斯大林格勒的那一役。那時的他身受槍傷,發著高燒,不停地做著年少時的噩夢。然后,耳邊傳來了歌聲,帶著濃重的外國口音,并不是那么動聽,卻溫暖了他的心。
現在,早已不是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不必再在槍口前討生活,可他的心再一次被溫暖了。有她的地方,便是天堂,她是救贖他的天使,從來都是。
兩人看了一會兒星星后,林微微有些困了,想回家睡覺。誰知道,半路上又出現了新狀況。她走路不看地,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水洼,夏天嘛,穿著涼鞋,蟲子又多。于是,一腳拔出的時候,腳背上多了一個黑乎乎的小東西。
林微微一開始還沒注意,但走了一會兒,發現有些不對勁,怎么腳上又痛又癢呢?伸手一摸,才發現,叮在她腳背上的是只吸血水蛭!
啊啊啊!
她是ab型陰性血,大概是這類血型香甜可口,特招昆蟲類的青睞。昨天是螢火蟲,今天是吸血水蛭……
聽見叫聲,弗里茨轉身,只見她抱腿蹲在那里,一張臉皺成了一團。
“怎么了?”他折回來,不解地望著她。
“我,我被蟲子咬了!”
還以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他翻了個白眼,伸手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見他滿臉不以為然,林微微委屈地道,“是吸血蟲誒,我的血可是稀有血型,很精貴的……啊!”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抱了起來。一下子失去重心,她嚇了一跳,急忙摟住他的脖子,驚道,“你要干嘛?”
他將她放到一邊的石墩上,背對著她,蹲下,道,“我背你回家。”
“誰要你背。”嘴里雖然這么說,卻忍不住抿起唇角,露出一個連她自己也沒發現的甜笑。
他的肩膀寬寬的,腳下的步伐沉穩而有力,她將臉貼在他的背脊上,閉上眼睛。這一刻,有一種感覺叫安全感。
安靜了不到五分鐘,林微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弗里茨,你看看我的腳,有沒有紅腫?吸血水蛭有沒有膨脹?”
一開始,他還耐著性子,低頭瞧去一眼,然后回答她,沒有。
可她就是不放心,總覺得腳上腫脹得難受,于是,每過幾分鐘,都要這么問上一句。弗里茨最后被她問得不耐煩了,用力掐了把她的屁股,態度惡劣地命令,“給我閉嘴。”
剛覺得他好,這人就傲嬌了,她撅嘴,伸手去拉他的耳朵,叫道,“死八戒,快背老娘我回高老莊。”
這一句話是用中文說的,弗里茨沒聽懂,他轉了下頭,躲開她的爪子,問,“什么?”
“沒什么,”她打了個哈哈,想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卻被他腮幫上的胡須扎得面龐生疼。
眼睛一轉,不經意地瞧見了花園里豎著那座銅像,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依稀還能見到公主秀麗的面容。
林微微隨口問道,“你說,如果公主沒有和那個窮鬼私奔,而是留下和王子一起,會怎樣呢?”
他腳步一滯,但隨即道,“那這世上就少了兩個人。”
☆、第二十七章 老友重逢
“我說,你為什么非要拉我來威斯巴登呢?”
“看風景,順便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