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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是海怪,換了別的誰,能這么方便的找走丟小孩?
如果這小孩不吭聲,就是有意跑出去玩,嗯哼哼。如果迷路了,就會疑惑的哼哧兩聲。因為克拉肯還沒有到腦筋靈活會說謊的年紀。
但誰也沒想到,海面上忽然竄出了一塊無比巨大的黑色毯子。
不用尖叫,安莉三人全部臉上變色,魔鬼魚曾經在東海上生生拍碎一條船的事情他們親眼目睹過。問題是小半年不見,這只海怪怎么又長大了?!
絕對是遮天蔽日,霎時好大一塊海面都被陰暗籠罩。
魔鬼魚種族天性喜歡惡作劇,雖然身體大但是很扁平,無聲無息游過來搗亂是它們的拿手好戲。克拉肯顯然是繞了一圈沒找到阿碧瑟,順著難聞的氣味一路找到這里來。聽到阿碧瑟喊它,立刻就得意洋洋的來了個“驚喜”。
的確足夠驚的!
克拉肯想跳到水罩最頂端狠狠砸進去,可是它身體越大也越重,再強的力量現在也沒辦法跳得特別高。只能擦著水罩頂端沒有皇帶魚身體的地方摔了進去。
咕嚕嚕的鉗子還在怪魚牙齒上呢,猛然瞥見光線一暗,龐然大物從天而降!
帝王蟹很鎮定,可是跟著克拉肯砸進來的翻車魚恰好掉到了怪魚尸體腦袋上,帝王蟹半邊身體被它砸得一陷。連帶著捆住怪魚尸體的尤瑞比亞阿碧瑟跟著往下沉,慌亂中帝王蟹拼命蹬著一邊三條腿想把翻車魚掀到一邊去。
糟糕,太重掀不動,上鉗子!
帝王蟹的身體不是長,而是寬,即使想用另外一邊的鉗子幫忙,也夠不到。所以本能的就舉起小鉗子試圖撥開翻車魚。
然后它愣住了。
因為一截牙齒從它鉗子里掉到翻車魚身上。
哆嗦著抬起身體一看,塞壬已經游到一邊,用另外一只手托著受傷的手臂。他這個動作也是沒辦法,因為咕嚕嚕截斷了牙齒,可是下半截倒三角鋒利的尖端仍然卡在他手臂中,牙齒是任何生物身上最堅硬的部分,這條怪魚的牙齒很大,又重,不托著就會將傷口撕裂得更大。
克拉肯一頭砸到了海水最下方,暈頭轉向袒露雪白肚皮躺在那里。
一片混亂中,翻車魚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半邊身體都痛得厲害,難道又撞冰山了?不行得翻一次身。
咦,什么味道?
翻車魚對人魚的鮮血氣息十分敏感,因為在加勒比海,它跟那條金鱗人魚唯一會遇到的時候,就是在那條人魚受傷的時候。當然這種情況十分稀少,不過人魚的鮮血氣味很美,它也樂意聞。可是現在海水中那不錯的氣息卻被另外一股濃烈的惡臭蓋過去了!
會來找翻車魚的不止是身上有撕裂傷口的,那些鱗片發白,鱗片下面化膿的各種魚也很常見。但還從來沒出現過這么濃厚難聞的臭味,就像是好多條死魚堆在一起腐爛的味道。
太可惡了!這根本就是不讓它睡覺!!
翻車魚氣勢兇悍的盯著那條怪魚看。
連十分鐘都沒有,水罩中灰黑色的海水就逐漸消失,甚至到后來,從怪魚尸體飄出來的都是黑色的黑臭血液,那股灰色卻沒了。
塞壬暈暈沉沉的感覺似乎消散掉一些,特別是阿碧瑟,之前身上的傷口全部愈合了。躺著不動摔暈的克拉肯更是歡快的竄起來,在有限的海水中不斷盤旋。就在刻托猜測氣勢洶洶翻車魚是不是要撲過去咬掉怪魚一塊肉時,翻車魚很滿意海水的氣味了,往克拉肯背上一趴,又開始呼呼大睡。
海怪們:……
夏意終于維持不住龐大的水罩,畢竟有那么多重噸位的家伙待在里面,他能控制海水,可沒辦法讓有限的海水產生更大的浮力,也不能使不游動的海怪就這么長期停留在高處海平面七八米的地方。
看著水罩向四面崩潰,船上的人簡直驚駭欲絕,紛紛抱住腦袋縮在一邊。
結果海水組成的墻壁不是整個如海嘯般傾倒下來,而是從下面一層層潰散,就像是大樓被定向爆破的場景,彌漫飛散看來的都是水霧跟零散的水珠。雖然依舊有點難聞,卻沒有那種嗆鼻而危險的氣息。
“啊——”
是李紹旁邊的一個船員發出的尖叫。
夏意雖然沒吭聲,但是他也同樣看到了被尤瑞比亞阿碧瑟兩只死死捆住的怪魚尸體,眼睛成了兩個大窟窿,邊緣還有被魷魚腕足撕裂的痕跡,鋸齒狀牙齒十分詭異的缺了上面一排的右側部分。這不是最恐怖的,塞壬的手臂上還卡著怪魚的一截牙齒,差不多有半米長,咕嚕嚕正在認真鉗住上半部分想拔/出來。
黑色與紅色交互渲染的海水格外觸目驚心。
塞壬身上也是同樣,鱗片與頭發都沾染上了黑紅印痕,手腕與腰際、胸口上都有一道道劃痕,深淺不一,有的也泛著黑色,不過都在逐漸轉淡。他遠遠看著臉色慘白的夏意,還露出了笑的表情。
很淡,不過是嘴角微微彎起,眼角上挑,妖異而有詭異的魅力。
船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好像這種顛覆認知,又可怖的景象才是人魚那些夢幻旖旎傳說的由來。渾身浴血,遍體鱗傷,銀色魚尾在海中兇獸的尸體上輕輕拍了下,就消失在驚濤駭浪中。
更正,是海水潰散又把海怪們蓋住。
李紹再低頭看的時候,夏意已經沉下去,初始還能看得清海水下的影子大概是往那個方向游,接著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這家伙怎么辦?】
阿碧瑟松開觸手,瞪了怪魚尸體一眼,蜘蛛蟹的事情它可還沒忘記,要是再來個盲鰻就恐怖了。海洋食腐類的生物也不是沒有,比如海星,或者一些貝類…想想它們會從香噴噴的美味變成怎樣惡心的模樣,阿碧瑟身體里的三顆心臟就跟著狂跳,暴躁不安。
夏意沒能靠近塞壬,人魚好像故意不給他看手臂上的創口。
因為這個舉動很明顯,夏意只好遠遠停在克拉肯旁邊,他就是再怎么追,也不可能趕得上人魚的速度,還讓塞壬不能繼續處理傷口也不能靜下來休息。夏意是性格很古怪的人,在他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往往寧肯不做,也不會因為急切胡亂選擇。
看著那猙獰的尸體,夏意忽然想到還被他用水層裹住船底的安莉與李紹。
剛才,好像就是那條船上的人憑空布下一道火焰似的盾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