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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應了一聲又悄然退去。
陸綦芳逼視著清歌,“說,你是怎么知道的?”
清歌卻是不答,看著陸綦芳的眼光咄咄逼人:“我方才說的可對?”
看清歌胸有成竹的樣子,陸綦芳再顧不得計較清歌的無禮,忙不迭的點頭道:“不錯,半年前阿天找到這味奇藥,初用倒還好,可一月前突然毫無效果,雖是馬上加重劑量,卻依舊收效甚微?!?
霖兒是被草藥宗人所害,自己尋遍天下美玉竟是無法遏制霖兒病情分毫,萬不得已,只能派陸天長期潛伏祥豐,多方打探,才得了這白露寒,初用效果還好,本以為天可憐見,霖兒性命或許可保,卻沒想到不過幾月,白露寒便再無多少效果,反使得霖兒病情再度惡化!
“糊涂!”清歌不好指責陸綦芳,卻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陸鳳吟,“當初我一再囑咐大公子,若是伯伯病情有反復,切不可胡亂救治,可即時派人尋我,大公子怎么全然沒聽進去?這草藥也是可以隨便用的嗎?白露寒雖是性寒,卻生于秋露初生之時,尚有夏熱余威,用之卻是治標不治本,反而使體內熱毒沉積,一旦爆發,便是神仙怕也乏術!況且這么苦的藥,竟然就這么喂伯伯吃下去,真是――”
看著焦灼之情溢于言表的清歌,第一次被個小輩教訓的陸綦芳卻不但不怒,反而先是狐疑,然后大喜,顧不得追究清歌和草藥宗有何關系,反而顫巍巍的一把拉住清歌的手:“江小姐,可有方法,救我家霖兒?”
“我此次前來,本是已集齊了藥物幫伯伯解毒,可伯伯的身體――目前只可先止住病情,待好好調養后,還得再須找一味藥物才好?!闭f著心里不由黯然,本以為此次可以徹底幫伯伯解去劇毒之苦,可白露寒這味虎狼之藥對伯伯身體卻摧殘太過……
手心又被人輕輕點了一下,清歌低頭,卻是楓霖,正溫柔的望著自己,眼眸里寫滿了擔心,清歌不自主俯□,輕輕抱了抱楓霖:“伯伯寬心,有清歌在呢,清歌會護好伯伯,定不叫任何人再傷了伯伯去?!?
楓霖微微點頭,嘴角含著笑意,眼角有瑩瑩淚光,這么多年了,自己先是護著爹爹,然后又護著弟妹,無論如何艱難,卻從沒有人第一時間站出來,為自己遮風擋雨,便是親如姑母,面對自己的求援,即便平時對自己萬般憐愛,卻最終仍是選擇了袖手旁觀。還是第一次,有個孩子說,會護著自己!腦袋漸漸昏沉,楓霖眷戀的看了清歌一眼,又沉沉睡去。
“勞煩老夫人通知守衛,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清歌囑咐道。
陸綦芳答應了一聲,忙走出宅院,吩咐陸天陸日護好內室,敢有人硬闖者,殺無赦。
“若塵,金針。”清歌認真凈了手,又沖若塵道。
若塵掏出隨身所帶針袋,抽出一支遞給清歌。
清歌拿在手里,斂眉低眸,全身關注的開始幫楓霖施針。還從沒見過這么古怪的救人法子,陸鳳吟看的大驚失色,剛要阻止,卻被人抓住手,回頭看去,正是自己娘親。陸綦芳微微搖頭,示意陸鳳吟不要插手。
屋里頓時一片寂靜,三個人六只眼,全都屏著呼吸,目不轉睛的盯著一坐一躺的清歌和楓霖兩個。
清歌出針,手法雖是嫻熟至極,只是楓霖身上皮肉寸寸綻開,清歌扎的極為艱難,待三十六根金針盡數沒入穴道,竟是已汗濕重衣,幸虧若塵時刻注意著清歌情況,見清歌施完針,忙上前一步,接住清歌軟倒的身體,陸鳳吟忙絞了條毛巾遞過來,讓若塵給清歌擦拭。
陸綦芳惟恐楓霖有什么不妥,很是緊張的瞧著昏睡床上的楓霖。
床上的楓霖微微動了動身子,清歌忙從若塵懷里直起身,輕按了楓霖的手道:“伯伯莫動。”
楓霖果然停止了掙扎,眼皮動了動,竟是又一次睜開眼來。
陸綦芳不覺一把攥緊陸鳳吟的手,顫聲道:“吟兒,霖兒,霖兒,又醒了!”
“嗯,大哥,醒了!”陸鳳吟哽咽著探手擦去母親眼角的老淚,自己卻是淚落如雨。
近一個月來,大哥每隔兩三天,才會有片刻清醒,可每次不過片刻,便會再度陷入沉睡,而且即使在沉睡之中,大哥的身體卻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的潰爛著,自己真怕啊,大哥要是就這樣睡過去,或者痛的再也醒不過來……
娘親更是噩夢纏身,無數次半夜醒來,一個人守在大哥身邊,怔怔的瞧著大哥直到天明!自己知道,母親其實早已被濃重的愧疚給壓垮了,若是大哥真的再也醒不過來,那母親也定會緊跟著倒下!甚至最后,一向對治玉公會最為忠誠的母親,竟愿意為了大哥,放棄自己一生的原則,派出大量人手,四處尋覓草藥……
而酆都城中,自己更不敢想,若是大哥有個三長兩短,童兒姐姐該陷入怎樣的絕望瘋狂!
而現在,江清歌幾針下去,大哥竟在一天之內第三次醒來,更是較之前兩次精神了許多!
“伯伯,身上是不是覺得有些緊?”清歌溫柔的注視著楓霖的眼睛,輕聲道,“那是因為清歌用金針把毒素封到雙肩一下了,很快就好的,待會兒清歌把金針取出,伯伯的手就可以抬起來了。”
“真會有這么神奇?”陸綦芳張大了嘴巴,一個月前,霖兒的胳膊還能夠抬起來,可這月余,手臂完全沒了知覺,唯余一根手指能略微動一下。自己記得不錯的話,霖兒全身從腳部開始,便是這樣一點點失去知覺,先是不良于行,然后癱瘓在床,最后到現在,除了眼珠,便再沒有一個地方能夠動哪怕一下,可這小女娃不過扎了些金針,這么短的時間,就能收到那般奇效,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楓霖卻是絲毫不懷疑清歌的話,只是無比信賴的微笑頷首。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清歌抬手,一根根拔出金針來,只是每次觸到那猙獰翻卷的肌膚,清歌手便止不住顫抖。
“孩子,別哭。”臉上被輕輕碰了一下,有冰冷的手指輕輕觸摸清歌熱熱的眼角。
“娘,大哥的手,真的又能動了!”陸鳳吟哭叫道。
“嗯?!标戶敕紖s是再也說不出話,只是把兒子的手握的更緊。
“伯伯――”清歌俯下頭,小心的埋在楓霖的胸前,“便是有些痛,也一定要堅持,等清歌再找一味藥來,一定讓伯伯從床上站起來!”
“對了,清歌還有好東西送給伯伯呢?!鼻甯杵鹕聿亮税褱I道。若塵忙打開隨身所帶的包袱,拿出一件物事,遞給清歌。
“這是黃金蛟的皮,薄如蟬翼,不但透氣性能好,裹在身上,更可緩解伯伯所中炎陽劇毒之苦,若塵,你把伯伯抱起來,待我給伯伯鋪上?!?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