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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瑜在身后輕輕喚了聲,章瑾不畏地看著他,這眼神,宋遲幾乎不敢直視。他挫敗地松開手,看到她手腕紅腫,微微一愣,脫口而出地卻是:“以后,沒事離章瑜遠一點。”
章瑾的視線越過他看向章瑜,冷笑:“你以為我很想看到你們嗎。”
宋遲只覺什么要沖破胸口,而章瑾,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快速的消失在拐角。
章瑜扯扯他衣角,低聲說:“你別怪小瑾,她有怨是應該的。”
宋遲收回視線,暖暖跑了過來,拉起他的手說:“爸爸,剛才我看到一個大姐姐在里面睡覺呢,她好像生病了呢。”
宋遲蹙了蹙眉,難怪昨晚到現在都心神不寧,原來真如夢中所見,她生病了。
章瑜帶宋暖暖去病房,醫生來為宋暖暖看診,下結論說:“輕微的腸炎。”
章瑜擔心地問:“嚴重嗎,要住院觀察嗎。”
“不嚴重,也許是這幾天受天氣影響,今天一早到現在因為腸炎進來的人已經有幾十例了,我換班的時候還來了一位可是今天最嚴重的。”
章瑜不禁多問了些,宋遲卻是皺眉。若是醫生描述不差,那個人想必就是章瑾。她腸胃不是很好嗎,那時候,幾乎是什么都吃,還特能吃,又是吃不胖的體質,她那些女性朋友對她是又嫉妒又羨慕。而她,病情嚴重,還不住院接受治療,她真以為自己鐵打的嗎。
走出病房,拿出手機,那個號碼在指尖滑動,他幾乎撥不出去。折回去找那個醫生,拐著彎兒終于拿到了病歷。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完!
節假回來,人也變懶了!
第二章:三分愛意七分恨(二)
從醫院出來,本想回家休息,林霄一個電話她又不得不忍痛去建設方開了一個下午的例會。吃了些藥,又沒吃東西,人昏昏沉沉的。
宋遲沒打算來開這種無聊的會議,而東信的存在,也是因為章瑜的堅持。當初章瑜跟他商量開這家公司,他本能地反對。章瑜動之以情,他以為她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想著這幾年他沒什么給她,以后也沒什么可給她就同意了。這樣的小公司,根本無需他親自出面,而今天這類會議,更不需要來參加,無意聽到助理說起此事,也不知腦子在想些什么,說自己有事要來,開會一事也就攬了下來。
一進門,就看到章瑾微垂著眼,臉色和中午見到的沒什么變化,一張臉瘦得只有巴掌大。宋遲不禁惱火,她到底懂不懂得照顧自己,都這樣了不在家休息還跑來瞎折騰。這也算了,她究竟曉不曉得她不是一個人,她有沒有為潔潔考慮?
這股火氣,越憋越緊,火苗哧哧地跳躍,可她對他渾然不覺,這股氣憋得更難受。會議室,他的不請自來,領導們誠惶誠恐,深怕怠慢了這位大佬。他們的態度宋遲也不在意,章瑾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直到散會,章瑾都拿他當空氣,沒看他一眼,一眼都沒有。一宣布散會,她撐著桌椅站起來,似乎有些吃力。隔著半個會議室,也能撲捉她微微一皺的眉。宋遲坐著不動,目光隨著她轉動。有位領導似乎察覺他的異樣,有意邀請他共進晚餐,當然也帶著邀請其他公司的代表。這位領導和章瑾還算熟絡,笑著對章瑾說:“章老板,今晚大家聚一聚。”
若在平日,章瑾不會拒絕,今天她實在難受,不想與自己為難。而她也不會知道,這位領導的邀請不過因宋遲一個眼神。這在以往,甲方哪里會邀請都不知排在第幾方的單位。他這個眼神也算開了先河,這些章瑾自然不知情,只以為是他們又坐不住了。可她今天實在支撐不住,只得說:“領導,改天親自向您賠罪。”
那位領導笑道:“章老板這是不給我們面子啊。”
章瑾從容道歉,那位領導還糾纏不休。宋遲蹙起眉,語氣疏離客氣,“明天還要上班,就聽章老板的,改天吧。”
領導心想這怎么成,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宋遲這樣一說,他更肯定了這位宋老板對章瑾有意思,越想促成這樁事兒。章瑾實在沒精力敷衍,說了聲再見就丟給宋遲應付自個兒走了。宋遲自然不如她意愿,不與人啰嗦大步跟著去。
章瑾走向電梯,一踏進去正要按鍵,宋遲大步跨進來,快她一步按下鍵。她往一旁讓了下。宋遲側著身微低著眼看她,眼神耐人尋味。章瑾盡量不去琢磨他眼神飽含的意思,也盡量避免去看鏡中的他,微低著頭。平時覺得升降還行的電梯,今天格外的慢。降到了一樓,他緊跟在她身后,她穿過廣場,他亦緊跟其后。打開車門,便被他拖著丟進副駕駛,而他則坐上她的位子。
章瑾氣得眼睛發直,他卻置之不理,還淡淡地說:“就你今日的狀況,若不想禍及無辜就乖乖地坐著。”
“你下車。”章瑾唇角微微一勾,眼珠兒都要迸裂了。也因帶病在身,這眼神沒一點殺傷力,反而給人情意綿綿的錯覺。
宋遲側頭看了她半晌,撂了一句話:“你想玩命,我可不想我女兒沒母親。”
要不是病著,要不是他正開著車,章瑾想,她一定一定會賞他一巴掌。這樣想著,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完全地忘了身邊還有一頭狼。
睡得正沉,手機鈴聲在狹小的空間響起來格外刺耳。而這時,宋遲站在車外背對著她,手里夾著一只煙,應該有一段時間沒抽了,長長一截灰燼。他的背影在夕陽金光籠罩下,越顯挺拔高大。
可就是這樣一個曾經令她著迷的背影,令她朝思暮想的背影,親自將她撕成了碎片。那時她已不相信這個世界還有純粹的情感,要不是有潔潔,她不會有勇氣面對灰敗的人生,要不是有了潔潔,跌跌撞撞縫縫補補才有了今天的章瑾。
她以為自己很堅強了,能夠應付他出的各種難題,可現在望著那個背影,她才知道,她沒自己所想的堅強、豁達。她甚至希望他沒回來,這樣,她就不用去面對自己的情感和失敗的婚姻。
他轉身,看到她愣了一下,沒有多余的情緒,拉開車門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看章瑾一眼才走開。
接聽電話,他一直背對著她,章瑾無聊地揣測電話那端是誰。這一琢磨就想起那天章瑜的短信息,沒稱呼,卻顯得親昵。她想,既然愛的人是章瑜,又何必來招惹她,招惹了,為什么要半途而廢。
想著章瑜,思緒又飛到了今天醫院一幕,那時他是恨極了她吧,把他的女人惹哭了。她很想知道,若有那么一天,他發現他愛的公主內心的丑陋會不會后悔?思緒到此,她自嘲,情人眼里出西施,既然愛她,又怎計較。
電話確實是章瑜打來的,她說暖暖等他去講故事,也說她做了他喜歡吃的飯菜。宋遲問暖暖的情況,得知她已活潑亂跳,就拒絕了章瑜的提議。他不是沒聽到章瑜的嘆息,也不是不懂她的用心,可他的覺悟似乎來得有點遲,不曉得還有沒有機會彌補。轉念一想,沒機會又如何,機會都是人創造的,他的人還能讓與別人?
掛斷章瑜的電話,回頭就對上章瑾耐人尋味的眼神,不覺皺眉,拉門坐進去,不耐地問:“你那什么表情。”
“你在乎嗎。”章瑾別過頭,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宋遲動了動唇,目光釘上她側臉,西落的紅霞映著她半張臉,蒼白的臉稍轉緋暈。此情此景,他憶起求婚那日,她答應他時對他說‘我愛你’時,那張緋紅的臉。彼時,那張臉還沒退去青澀,懵懂的眼神,嬰兒肥的臉頰。時間也才去了兩年,眼前這張臉再也尋不到彼時對他的傾慕和羞澀,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堅硬的軀殼。
他強硬地強調:“你是我太太。”
章瑾怔忪,半晌后喃喃自嘲:“誰說不是呢,誰不知道我被你宋遲用過了。就算從頭開始,前半生也得深深刻上了一個宋遲的前妻罷。”
宋遲側頭去看她,她的笑凄然,刺得他呼吸不暢。她說前妻?既然這是她心里所想,他怎也得送她一份大禮,成全她去和別人朝朝暮暮,那是妄想。
他語氣也冷下:“就算是這樣你也得認了,更何況我現在不想你過得太舒適,離婚?章瑾,你做夢。”
章瑾氣得發抖,她忽然發覺,自己想拖著他們的愿望簡直幼稚得可笑。這樣的男人,章瑜稀罕就拿去,她何必拿他們的齷蹉來懲罰自己,這行為又傻又蠢。
宋遲有些惱:“就是死,我也會拖著你。章瑾,你聽好了,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做我的鬼。”
明白他說的是氣話,章瑾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惜這一瞬再也控制不住傾吐而火焰,憑著原始的本能抬手就想扇他。宋遲一把捉住她的手,挺身靠近她,一手勾著她下巴總結:“還惱羞成怒,多大的人了,動不動就上火,怎么當人領導的?就這脾氣,公司能有今天的規模委實難得。”
他不痛不癢的語氣,章瑾滿腔怒火無處宣泄,低頭對著他手腕就咬下去。這一口真的不留余地,所有的恨都匯集這一個點,直到嗅到血腥味,她才松口。抬起頭,他目光幽深,根本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章瑾心虛,火氣來時,她是真的有撕碎他骨肉的沖動。她微一低眼,他手腕上一排深深的牙痕,鮮紅的液體沿著那道血痕淌下來,在閃耀的余暉下更觸目驚心。